卢正业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年轻人。
沉默了两秒。
然后缓缓点头。
“有可能。”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希冀:
“只要永夜之花没碎,她就很难真正苏醒。”
年轻人的话,让他想起一件事。
那位的沉睡,是以永夜之花为锚。
只要那朵花还在,那位就只是本能地释放力量,不会真正醒来。
刚才的爆炸...
可能只是那位感应到有人要攻击她,下意识的反击。
就像熟睡的人被人触碰,会无意识地挥动手臂一样。
“走。”
卢正业的脚步,快了几分。
走廊尽头。
那扇金属门。
已经没了。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缺口,边缘参差不齐,是被硬生生撕裂的痕迹。
卢正业的心,猛地一紧。
他加快脚步,冲进房间。
房间中央。
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
她闭着眼,静静坐着。
像是睡着了。
而在她旁边,一朵淡蓝色的花静静悬浮。
花瓣散发着微弱的月光。
完好无损。
永夜之花,还在。
卢正业见状长长地松了口气。
身后四人跟进来,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那个年轻人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超...”
他大口喘着气,声音发颤:
“那傻比明王,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这的?!”
“吓死老子了。”
“这位要是被放出来,估计咱们都得死完。”
旁边的中年男人皱着眉,轻声开口:
“他刚杀死沈尊者没多久,刚进来归墟又直接找到了这里。”
他顿了顿:
“说是巧合的话...未免也太巧了。”
卢正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
“等圣主来了之后,查一下我们这条线跟沈尊者那条线底下的人。”
“看看有没有谁,嘴巴不严。”
四人齐齐点头。
......
没一会儿。
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卢正业神色一凛。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
其余四人迅速站到他身后,微微低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
一道年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俊美,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手里还拎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看起来就像个刚晨跑完的年轻人。
但卢正业五人的反应,却像是看见了某种不可直视的存在。
他们同时弯下腰。
头低到几乎要碰到膝盖。
“圣主。”
卢正业的声音恭敬至极。
其余四人齐声跟着:
“圣主。”
年轻人走进房间,目光扫过他们,笑着摆了摆手:
“诶诶诶,别这么客气。”
他随手把矿泉水瓶放在旁边的仪器台上。
“说起来,你们几位都是我的老前辈不是?”
“当初要不是你们在异兽嘴里把我的尸体拿出来,我也没法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卢正业几人弯着腰,面容苦涩。
没人敢接话。
年轻人也不在意。
他径直走到那把椅子前。
低头,看着椅子上的小女孩。
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
看向房间另一侧的黑暗角落。
目光平静。
语气随意。
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你不就是为了她来的么?”
“为什么没把她掳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卢正业五人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
他们猛地转过头。
顺着圣主的目光,看向那片黑暗。
那里...有一把椅子。
椅子上,还坐着一个人。
纯黑傩面,黑色卫衣。
两点猩红,在黑暗中静静亮着。
那人坐在那里。
不知道坐了多久,不知道看了多久。
此刻,他微微歪着头。
猩红目光透过傩面,落在圣主脸上。
然后,他开口。
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女孩是古代超凡者?”
这人自然就是江然了。
在火光即将覆盖他的前一瞬间,江然就及时将女人拿来挡在了自己面前,并且开启了明王真身,所以他压根没事。
而等火光爆发结束后。
江然一进来就看到这个小女孩,以及自己神修方面所需的天材地宝。
不过,江然并没有动女孩和那朵花。
而是坐在黑暗里,开启隐机静静等待着...
结果,便等来了这位所谓的圣主。
以及老人几位。
卢正业五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刚刚他们在这待了这么久,竟然没发现明王的存在!?
而且正面承受那位的本能爆发...
那么近的距离,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至于圣主听着江然的问题,忍不住摇头轻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还有一丝怜悯。
他看着江然。
像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果然。”
他轻声说。
“哪怕身负大气运,有了不错的实力。”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但依然还是土包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