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深吸一口气。
“来得真快啊。”
“明王刚进坑,你们就到了。”
“埋伏得真好。”
“准备得真周全。”
他点了点头:
“周全到让我觉得...”
“那个地坑里的大妖,是不是你们故意养在那儿的。”
“那些死在我防线上的兵,是不是你们故意不救的。”
“明王今天会来东山市,是不是你们早就料到的。”
他不再说了。
只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渡尘。
渡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林施主多虑了。”
“贫僧只是...”
“林卫国。”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渡尘眉头微皱。
林卫国却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从周涛手中接过那台正在震动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但那号码的尾号,整个联邦东部战区没有人不认识。
林卫国看都没看一眼。
他直接将平板翻面,屏幕朝下。
挂断。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渡尘:
“你说得对。”
“我的职位,确实不是用来对抗佛门的。”
“我的职责,也确实不是跟你们这些古代超凡者撕破脸。”
“所以...”
林卫国顿了顿:
“从现在开始。”
“东山市巡视团,第3317号成员林卫国。”
“正式退役。”
他将那顶军帽,轻轻放在脚边。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
“不是上校林卫国。”
“是一个死了几百个弟兄,却连给他们报仇都做不到的废物上校。”
“是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进坑,却被你们拦在门口的无能长官。”
他缓缓伸出右手。
从腰间拔出那柄跟随他二十年的制式手枪。
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然后,他将枪口,对准渡尘。
“你们要么现在退。”
“要么...”
他轻声说:
“老子一炮轰了这里。”
“看看是你剩的肉多,还是我的多。”
渡尘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看着那柄连他护体佛光都破不开的凡铁。
沉默了。
他的眉头紧锁。
那张枯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犹疑。
不是因为枪。
是因为林卫国的眼神。
那是死人看活人的眼神。
是真正把命豁出去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而就在这时...
“首座!”
一个年轻僧人跌跌撞撞从人群后方跑来。
“明王...”
“明王出来了!”
渡尘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地坑入口。
三道身影,正缓步走出。
为首者。
黑衣傩面。
渡尘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没有回头。
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声音嘶哑:
“金刚伏魔阵。”
“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三百僧兵同时动了。
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
三百僧兵,瞬间结成一座方圆百米的庞大阵型。
佛光冲天而起!!
一尊高达三十米的金刚怒目法相,在佛光中缓缓凝实。
三头六臂,六目怒睁。
每只手臂各持降魔法器。
法器之上,佛纹流转,梵唱如雷。
整片空间,仿佛化作琉璃净土。
佛威如狱,镇压十方!
渡尘立于法相眉心处,双手合十,俯视着坑口那三道渺小的身影。
他的声音,如天雷滚滚,传遍四野:
“明王!”
“你杀我师兄渡厄。”
“掳我佛门逆徒法庆...”
“今日...”
“贫僧在此,誓将尔等。”
“尽数镇压!”
话音落下。
三十米金刚法相,六臂齐动!
六件降魔法器,裹挟滔天佛光,朝着坑口三人悍然砸下。
然而江然几人看着这一幕。
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霍去病甚至还仰起头,眯眼打量着那尊三十米高的金刚法相。
然后他收回目光,伸手指了指头顶笑着说道:
“嘿,还真让你猜对了啊,会长。”
而法庆的身体,则是在微微颤抖。
这孩子。
有些兴奋过头了。
而江然看着这一幕...也是摇头轻笑。
在出来之前,他还跟霍去病打赌,打赌东山市旁边的东山寺,在收到他们进去地坑的消息后,应该会过来伏杀他们...
结果没想到,还真一语成真了。
不过...这些人,有点倒霉。
估计任他们怎么想,都想不到...
江然在今天凌晨的时候,在卧龙山只是一次破限。
而现在来到了东山市,却已经二次破限了。
于是江然面对这一幕...
只是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着。
刑甲碎片自虚空中铿锵凝聚。
八道粗如儿臂的漆黑锁链破空而出,每一道纹路都在燃烧。
九刑之环高悬于顶。
眉心。
那枚纯白业火竖瞳,在这一刻骤然睁开。
在那六件降魔法器即将砸到明王法相的前一瞬间。
明王构筑完毕。
身体微微低伏,五指握向腰间刀柄。
斩业。
彻底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