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回应,胡烁打了个冷颤,一股冷意仿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一般,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想要尽快逃离这里。
他早已没了当初大胆询问王梁‘我能像你一样掌握超凡力量吗’的勇气。
此刻只想到王梁说的那句‘先活下来再说’,越想心中越是恐惧和慌乱,只想要快点逃离这个鬼地方。
可他才向另一条街的方向刚跑了两步,耳边忽近忽远,听不太清楚的诡异唱腔忽然变得清晰了。
竹竿晃动,操纵皮影人发出的咔咔声,仿佛直接黏在了他的耳膜上,要钻进脑子里,异常清楚,甚至有些嘈杂。
胡烁下意识,又仿佛不受控制地扭头,看了眼街头那里正在上演的皮影戏。
晃动的光影,彩绘的皮影,夸张的眉眼。
他的目光扫过了皮影戏中的新郎,他在这一刻清晰看到了那张皮影人的眼中,划过的一丝绝非死物皮影该有的情绪——
一种混合着绝望与木然的期待。
胡烁再想移开视线已经晚了,他木木地看着皮影戏的方向。
耳边属于婚礼现场的喧闹声在变大,越来越响,越来越真,他似乎真的身临在了那场被操纵的婚礼中。
一股阴冷、扁平的感觉包裹住了‘胡烁’,胡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上下跳动。
在视野看不到的地方,几根尖锐的竹签刺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很痛,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声音,脸上竟然还挂着一抹凝固的僵硬笑容。
周围的环境是混杂着昏黄的暗红,在胡烁的对面站着一个身体同样扁平的、顶着头饰的新娘。
他的鼻尖甚至闻到了新娘身上那股廉价的脂粉香气。
他见过这个新娘,这明明是那个皮影戏中的新娘!
彩绘的五官没有一点像真人的地方,全是假的,连血肉都没有!
而自己身处的位置,胡烁心中恐惧,这时他才意识到,他,原来成了戏中的新郎,皮影戏中的戏子,一个被操纵的傀儡。
胡烁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不由自主,被身体里传来刺痛的地方牵引着。
拜天地,拜高堂,对拜。
每一次弯腰,身体夸大的扭动,都让他现在这个仿佛由牛皮做成的身体发出痛苦的咔咔声。
胡烁的时间感出现错乱,他逐渐记不清楚自己和对面的假人拜了几次堂,成了几回亲。
每一次成亲,胡烁都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但很快他就被体内的剧痛所刺激,无法去思考这件事。
一次次成亲,他的情感逐渐麻木,记忆在淡化消失,他像是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傀儡,重复着这场没有止境的单调戏剧。
踏,踏。
一个穿着老旧衣服,身材比较高大的男人,不急不慢地从一条街走到了这个路口。
像是寻常逛街一般,行为举止透着分诡异的平静。
且不正常的是,这个男人,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层平整光滑的皮肉。
这是太平古镇的无脸人,上一辈的驭鬼者。
而在无脸人来到这个街头后,他突然将头扭向了车架上的皮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