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羡光路过地上摆着的一个鱼篓时,鱼篓忽地颤动一下。
口子很窄,勉强只能容一只手探入,腹部却异常鼓胀,此刻有极其微弱的、液体晃荡的声音响起。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装在里边,想要从中挣脱。
张羡光没有理会,径直来到店铺深处,推开一间卧室的房门,张羡光对着屋内烛光下的一个佝偻人影拱手道:
“龚老,好久不见了。”
屋内的墙壁上挂着几根蜡烛,但燃起的并非寻常的火光,而是一抹诡异的白光。
在桌台上摆放着一张黑白遗像,遗像的黑框上像是有着一层抹不干净的薄灰,让遗像中的人面庞模糊不清,只能依稀分辨出是一个老太。
就在这个桌台前,一个老人正蹲在地上,苍老的手中攥着几张黄纸,往桌台前的一个装有一层灰烬的烧纸盆中丢。
烧纸盆中没有火,但诡异的是,黄纸在被丢进去后,却一点点化为了灰烬,铺散在盆底。
听到张羡光的问候,遗像前烧纸的老人没有回应,直到烧光最后几张黄纸后,才撑着僵硬站起了身,扭头看向了他。
“是...你啊......”
老人穿着一件对襟的深色褂子,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嘴角的线条向下抿着,不是严肃,而是一种疲惫的、近乎空洞的松弛。
似是许久没有说过话,老人的声音带着一分浓重的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是我。”
张羡光依旧拱着手,头没抬起来,更加恭敬了几分。
他对这个老人很尊重,并非单纯出于实力,而是因为对方过去救过他不止一次命。
龚老的眼窝深陷,眼皮松垂,叠出好几层褶子,但那双有些浑浊的眸子在上下打量了眼张羡光后,却闪过一分锐利。
“不,你...不是他了,你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我已有觉悟。”张羡光平静道。
龚老摇摇头,坐到一旁的木椅上,缓缓道:
“张小子怎么样了?”
古怪的问题,但张羡光知道龚老想问的是什么,于是道:
“他死了。”
龚老沉默了下后,说道:“人害,鬼害?”
“人。”张羡光抬起头,“此次前来,是想请龚老之后出手一次,张羡光的计划必须执行下去,但现在鬼画被这个时代的一个人所驾驭,我或许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必须尽全力。”
“我们这些老人有过约定,不能插手这个时代的事。”
龚老那只苍老的手摩挲着桌角,眼中有些恍惚,似是想到了某件事。
“但之前,我在这个县城对一个坐公交车的后生出手了一次,想夺下一根钉子......
呵呵,那可真是个很了不得的后生啊,硬生生截断了我的一段鱼线,后来......你看到了,她死了,或许这就是报应吧,一切皆有因果。”
张羡光皱起眉:“后生?龚老你说的是不是一个二十六七模样,穿着黑大衣,拿着一杆发裂长枪的人,他的灵异武器上就有着一根棺材钉。”
龚老浑浊的眼珠看过去,缓缓点头:“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