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痛苦也不会使他麻木，因为他在痛苦的下一瞬间，又忽然变为了欢喜，仿佛是直入云霄，透过了重重劫云，又回到了那西方极乐的世界。
但再又下一瞬，他又坠入了地狱的深渊。
苦与乐、悲与欢，不断地重复叠加。
让他在痛苦的时候更痛苦，让他在欢乐的时候仍然会回想起刚刚的痛苦，以及接下来即将到来的惩罚。
他想起了自己在地狱之行中爬过的那巨大的雪山，一座又一座，一连又一连。
又想起了他在归墟之中，被那死寂所包裹，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短短的几个片刻，他既想纵声大笑，又想放声大哭。
他想起之前小安曾告诉过他，若看不破色相，就要受诸般苦乐。
但他意识到，那是白骨菩萨的道，不是他李青山的道。
若无这些体验，那活着又有什么滋味？
寂灭于他无意义，他喜欢的是热闹。
种种色相相互涌现，这不是灵龟镇海可以镇压的，他也不愿意再次镇压。
他想起了自己每一次凤凰涅槃时的体验。
此身不灭，此心不死。
他宁可在痛苦中被烧成灰烬，也不愿意明哲保身，如懦夫一般的怨天尤人，求神拜佛。
李青山看到了牛魔的沉寂、虎魔的枯槁、灵龟的死相、凤凰的末年、猿魔的颓废、麒麟的冷漠、龙蛇的蛰伏……
他们分别位于各自方位，而李青山正位于其间，环视着他们，却又抚摸着他们。
在这一路上，他先是感受了牛魔的倔强和力量，又感受了虎魔的疯癫和肃杀。
这二者将其变为妖魔。而灵龟镇海，又将其魔性压下，重新变还于人。
凤凰给予其高洁和生命，麒麟让其悲悯生死。
拿到了轩辕剑，李青山感受到了乾元真龙之道。
在魔域见到了母亲为了保护孩子而死。
虽然那母亲是一个邪神，但不论是邪神还是人，爱却是真的。
直至看到那邪神腹中取出的孩子竟然是一个人类的婴孩。
魔天就要凝聚魔气，给予其一颗魔心。
李青山吞下了那黑日魔心，魔蛇变起。
龙蛇相生，分晓阴阳……
但这牛、虎、龟、凤凰、猿、麒麟、龙、蛇都不是他李青山。
李青山就是李青山。
此刻，他突然明悟到了。
神魔九变，只为不变！
这是比他生命更加宝贵的东西，是他宁死也不愿失去的东西。
到此刻，李青山再度发出了肆意的笑声，周围的那些萎靡不振的神兽妖魔又昂起了胸膛。
他们和李青山一起看向了天上。
看到了那一双在苍天之中蔑视的双眼。
“我李青山当不了神，如果当神的条件是跪向苍天。
那什么帝君我也不稀罕，不过是高级一点的神，对你摇尾乞怜！
我只是个人，一个在你们神仙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人！
但你们好像一群猴子，向上看都是屁股，向下看都是笑脸。只想着踩着别人向上爬.....
你爬到了最高处，不也是一只大猴子吗？”
“哈哈哈哈哈哈”
李青山还在狂笑，但忽然之间，他的头颅炸开，鲜血四溅。
但即便如此，他的笑声仍然没有停止。
一旁的慕容复自然跟不上玉帝的手段，当即被炸了一身的鲜血。
慕容复轻轻地用衣襟将侧脸的鲜血擦拭，蔑视的看着玉帝，还淡淡地说道：
“你看，你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