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棋盘另一边的苏岁，却依旧镇定自若。
总能在卢瑟落子之后，以比对方快得多的速度，打出下一手。
仿佛四个战场的复杂棋局，只对卢瑟有影响，对他却没有效果一样。
“我不明白……”
稍微看懂了些局面的露易丝，眼睛里的疑惑更浓了：
“这种下法，莱克斯的头脑确实被分散、消耗了，可反过来讲，他自己不也是一样吗？”
“不一样的。”
莉娜的目光在棋盘和苏岁之间来回游移，看着苏岁那淡定自若的神情，向身旁的露易丝笑着解释：
“我的哥哥缺乏围棋实战经验，每一次落子，只能靠他的头脑，硬算每一步的可能性。
“而这位‘骗术师’先生就不同了，实战经验明显更加丰富，可以凭借直觉落子，脑力消耗相比起来要少很多。
“最关键的是，现在才开局不久，棋盘上到处都是‘可能性’。
“再加上中部混乱局面的联动，每多想一步，计算量都会指数级增长。
“越想用‘计算’理清变化，大脑的消耗就越严重……
“而且几手过后，先前的计算大部分都会变得毫无意义，脑力就白白浪费掉了。”
莉娜说着，轻轻叹了口气，看向眉头紧皱的莱克斯·卢瑟，目光中带着一丝惋惜：
“我的好哥哥啊……越是专注投入、越是深度思考，就越是陷入泥沼，情况反而就越是不利。”
听了莉娜的解释，露易丝感觉自己的头脑都有些不够用了：
“你的意思是——卢瑟的‘高智商’，还能成为他的‘弱点’？”
“嗯……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莉娜说着，回头望向苏岁……
那个自始至终都气定神闲的男人，此刻正在坐等卢瑟落子。
少女的嘴角不禁扬起意味深长的微笑：
“或许，我真的要嫁给他了？”
本以为不需要多久，就可以快速解决掉苏岁的卢瑟，脸上的神情再次凝重了起来。
妹妹莉娜所提到的问题，早在苏岁刚开始“左右横跳”落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了。
那时候的他还不以为意。
多点作战，脑力被大量消耗的前提是——
博弈一直僵持拉扯，问题一直存在，无法解决。
而他有信心，能在事情复杂到不可收拾之前，就先处理掉几大战场的其中之一。
他一开始是有信心的……
就像曾经无数次发生过的胜利一样，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碾压过凡夫俗子的多年积累。
只要自己的“深度思考”，能够打败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经验”，那么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可苏岁所展现的能力，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所有战场都陷入泥沼，局势不明，博弈拉扯困难……
更令卢瑟感到惊讶的是——
苏岁转移战场的速度太快了。
就算再有经验的棋手，在不同战场的切换之间，也该有信息的重新思考、整合、预测对手落子、统筹大局的过程。
可在苏岁身上，却完全看不到这种过程的停留。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
他脑袋里有好几个大脑，每一个都在独立思考一样。
不同的大脑负责不同的战场。
来回切换的时候，各个大脑完全不会相互影响。
不需要回忆先前思考过的内容，也不会被另一战场的局势变化，干扰到独立思绪……
“难道这个家伙跟小丑一样，也有多重人格吗？”
卢瑟俯视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暗暗思忖着。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对方身上的那种“气势”，似乎和最开始时有些许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