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海区域,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地方,王青却感应到了异常浓烈的生命气息。
那绝不是海洋中的鱼群所能拥有的,因为那些生机的强度甚至要超过绝大多数人类!
循着这份遥遥传递来的感应,王青步步深入,最终在人类难以触及的海洋深处亲眼看到了文明。
第一个映入他视野的,是亚特兰蒂斯。
这座七海之首的国度如同一枚巨大的珍珠贝壳,静静嵌在海底峡谷的腹地。
半透明的能量穹顶将海水隔绝在外,穹内灯火煌煌,金色的尖塔与银色的水道交织成网。
王青从穹顶边缘滑入。
声呐波纹从他身上掠过,像掠过一道不存在的水流。
他悬浮在亚特兰蒂斯主城上空,俯瞰这座他曾在无数影像资料里见过的传奇之都。
七道水道如放射状脉络向四周延展,荧光浮游生物点缀其间,将整座城市浸在一片幽蓝与鎏金交织的光晕里。
一名亚特兰蒂斯战士从他下方巡逻而过。
那战士身披银蓝相间的战甲,手持三叉戟,腰悬通讯器。
他仰头望了一眼穹顶,却什么也没看见。
王青滑过亚特兰蒂斯的王宫穹顶,滑过竞技场的废墟,滑过那片存放着历代先王雕像的沉眠之地。
巨大的花岗岩面容在幽蓝水光中静默,眼窝深邃,仿佛仍在守望这片他们亲手缔造又再无法亲见的国度。
他没有停留。
继续朝下一个生机聚集点而去。
泽贝尔。
七海之中仅次于亚特兰蒂斯的强盛国度。
泽贝尔没有巨型穹顶,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环绕整座城市的珊瑚屏障。
活体珊瑚在暗流中呼吸般脉动,触手的每一次舒展都释放出干扰声呐的电磁脉冲。
王青穿过这道屏障。
珊瑚触手从他身侧掠过,没有一根做出应激反应。
一对泽贝尔母女从他身侧游过。
母亲牵着女儿的手,幼鲸皮书包在女孩身后漂浮。女孩忽然回头,望向王青所在的方向。
“妈妈,”她说,“那边有东西。”
母亲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什么都没有。
“只是水母。”母亲说。
女孩蹙眉。
她分明看见了一个模糊的、深色的轮廓,像人,又不像人。
但她没有争辩。
她只是又望了一眼那片海域。
王青与她对视半秒。
女孩眨了眨眼。
然后她转过头,随母亲游入珊瑚屏障深处。
渔夫国。
没有穹顶,没有屏障,没有任何防御工事。
渔夫国信奉智慧胜过武力,相信真正的文明不需要城墙。
王青从渔夫国的神殿穹顶滑过。
这里的国民是半人半鱼之躯,鳞片覆满下腹,鳃裂开在颈侧,眼眸大而圆,瞳孔横裂。他们的城市依海底热泉而建,管状蠕虫的红羽摇曳成林,热泉喷口喷吐着富含矿物质的白色烟尘。
咸水国。
这里是七海之中军备最盛、甲壳最坚的国度。
国民是甲壳类生物演化而成的人形变体,有的生着蟹螯,有的披着虾壳,还有的通体覆满藤壶与鳞板。
他们的城市是一座要塞,外壳由碳酸钙结晶层层叠压,硬度接近金刚石。
王青穿过那层叠的碳酸钙城墙。
咸水国的街道是一条永不停歇的输送带,将兵器和补给源源不断运往前线铸造厂。
铁砧声如雷,熔炉的火光透过甲壳战士半透明的胸甲,将他们的内脏映成橘红。
海沟国。
这里没有光。
没有城市。
没有文明。
海沟国曾是七海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