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木之力更古老、更本源,它囊括植物,却不止于植物。
生长、繁衍、愈合、转化,这是植物的本能,也是所有生灵共有的特性。
从参天大树到单细胞藻类,从深海热泉边的管状蠕虫到天空中飞行的鸟,只要是活着的、能够生长和繁衍的东西,都逃不出木之力的范畴。
万物之绿是植物的话。
木之力就是整片森林和森林里所有活物的总和。
王青偏着头想了想。
下一瞬,指尖泛起一点青光。
很淡,像清晨叶片上凝结的第一滴露水折射出的那一点微光。
若有若无,几乎要被午后的阳光淹没。
立时,那根缠在他手指上的藤须猛地绷紧了。
它疯狂地缠绕上来,藤须顶端分出更细的分支,层层叠叠裹住那根手指,拼命地往里钻,像是要把那一点青光从皮肤下面吸出来。
叶片簌簌抖动,边缘渗出细密的水珠。
王青微笑凝望。
那根藤须缠得愈发的紧。
紧接着,整栋房子上的藤蔓都动了。
那些安静垂挂在墙壁上的叶片同时转向他,所有的藤须从四面八方探过来,他们在半空中晃动的姿态像极了像无数嗅到猎物气息的蛇。
它们贪婪地朝着那一点青光的方向,枝梢与叶片扭曲地在风中摇摆,那种无声的、整齐划一的朝向,比任何声响都更震耳。
附近所有的植物都在颤抖。
空气中不可抑制地弥漫开一股浓烈的植物气息,那是一种极为原始的,像热带雨林深处才有的那种湿润且蒸腾着的生命味道。
王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那根最初的藤须还缠在上面,叶片紧紧贴着他的皮肤,整条藤蔓都在剧烈地抖动。
它无法将那点青光吸收殆尽,只是浅尝辄止它就已经承受不住了。
像是把一只渴了三天的蚂蚁扔进太平洋。
它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缠着,抖着,拼命地想要更多,却不知道自己根本盛不下。
倏地,房门猛然向内拉开。
一道身影从门里窜出来。
快得像某种捕食的藤蔓,无声,迅猛,直扑王青。
她双手用力抓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皮肤细腻,然而五指收紧时的力道却大得不像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接着,她直接张口含住了那泛着青光的食指。
顷刻间,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从肩胛开始,沿着脊柱一路向下,传到腰,传到腿,传到赤足踩在木地板上的每一根脚趾。
鼻腔中更发出绵延不断的黏音。
眼眸闭合,睫毛却抖动得厉害。
王青打量着她。
最显眼莫过于满头绿发。
那是真正从发根到发梢都无比天然的绿,蓬松,微卷,像极了某种热带蕨类刚刚舒展的嫩叶。
它们没有规则地飘摇着,在她身后和肩侧浮动,似乎有自己的生命。
曼妙有致的身躯,仅被叶片编织串联而成的衣物勉强遮住隐私,那些叶片同样嫩绿欲滴,仿佛时刻随着她的呼吸而轻盈跃动。
自然与野性的美。
这时,王青转头看向屋内。
玛莎站在转角处。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手里还端着一杯水。
她看着门口那奇妙的场景不由得满脸错愕。
王青的目光和玛莎对上,他笑了笑,又无奈地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