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斜对面有家咖啡馆，蓝白条纹的遮阳篷，门口摆着两盆修剪整齐的月桂。
王青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柜台后的女招待抬起头冲他们笑了笑。
巴里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那份三明治。
他们选了靠窗的角落。
这个位置能看见警局的侧门，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在桌上落成一道一道平行的亮纹。
王青点了两杯黑咖啡，巴里坐在对面，把三明治放在桌边，双手交叠又松开，松开又交叠。
咖啡端上来，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上升。
王青拿起糖罐，往自己杯子里加了一勺，用那根细长的勺子慢慢搅动。银勺碰着瓷杯壁，发出细碎的叮叮声。
一圈，两圈，三圈。咖啡的漩涡匀速转动，边缘泛起细密的白沫。
巴里看着他。
三分钟。
也许是五分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开口。
刚才在警局门口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打破了他对世界的基本认知，就像是又经历了一次外星人入侵和超人大战，甚至比那来得更加刻骨铭心，毕竟刚才的事情就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那只握住他手腕的手，力道不重，位置刚好。
巴里见过很多种人。
但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追不上他。
甚至他认为之前在大都会和哥谭大发神威的超人也不一定能追上他。
可面前这个人不同。
巴里盯着那只还在搅动咖啡的手。
骨节分明，皮肤比普通人白一些，动作不急不缓，不像练过格斗的人，也不像什么特工，就只是一只普通的正在搅咖啡的手。
安全感的骤然确实令他不自觉地怀抱双臂呈现出防御姿态。
咖啡终于搅好了。
王青把勺子搁在碟子边缘，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接着放下杯子，抬起头对上巴里的视线。
巴里深吸一口气：“你是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没有压住，有一点点往上飘。
这是紧张的表现。
或许是为了掩饰，他不等王青回应就再度衔上新的问题：
“你刚才……你能看见我？”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神速力状态下，没有人能看见他。
王青：“我不是瞎子，当然能看见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巴里着急解释，双手连比带划，“我的速度很快，真的，你知道我不是在自夸。那种状态我自己再熟悉不过，没有人能看到和发现我，在我的视角里，全世界几乎都是静止的，可是你却抓到了我！而且……好像毫不费力？”
王青静静听他说完，然后才道：“快与慢、强与弱，都是相对的。当你发现能比其他人更快的时候，你就应该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人可以比你更快。”
巴里愣住了。
但他是个聪明人，不一会儿就好像说服了自己，神情放松下来。
“是啊，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早就该想到的。尤其是当外星人都在全世界面前公然出现的时候……”巴里忽地再看王青，“你……”
“我不是外星人。”王青摇头。
巴里眨了眨眼，眸中好奇上涌：“那你是怎么……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变得……特殊的？”
“当然是通过我坚持不懈的汗水和努力了。”
“……”
王青笑了起来：“闲话结束，说正事。”
巴里顿时坐直了身子。
“之所以来找你，我也是受人之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