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苏岁的质问，萨扎拉却只是轻轻摇头。
抬起双手，优雅地轻拍三下。
“啪、啪、啪——”
清脆掌声响起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全部放缓。
飘散的硝烟、摇曳的火苗、远处猎手缓慢移动的轮廓、甚至空气中尘埃下落的轨迹……
都骤然变得迟缓，粘稠。
如同陷入了琥珀之中。
在这片诡异的静谧与慢放画面里，萨扎拉向前迈出了一步。
蜂蜜般粘稠的长裙下摆，拖曳过并不存在的尘埃，来到了苏岁的面前：
“你应该听说过这句话吧——所谓的‘自由意志’，只是一种幻觉。
“是人类的大脑，为了解释‘潜意识’产生的行为，特地编织出来的……虚假故事。”
苏岁握刀的手紧了紧，眼神更加警惕。
他确实听说过这句话。
“上辈子”在另一个宇宙的时候。
而萨扎拉，就好像已经感受到苏岁此时的想法一样，主动将“五维图书馆”的秘密点破：
“我看过你的一切，苏岁……全部的一切。”
萨扎拉的双眸抵近到了极限。
仿佛正在透过这四目相对的凝望，看穿对方心底的记忆一般：
“从你父母虚伪的婚姻开始，到你此时此刻站在这里……这期间所发生的一切……我全都看过。
“我亲眼目睹，你是如何被外界的环境、他人的期待、自身的恐惧和一次次‘不得已’的选择……一点一点‘雕刻’成现在这副模样。”
萨扎拉说着，抬手轻抚着苏岁的面颊。
声音中的怜悯，没有丝毫伪装：
“而你自己……其实并不喜欢现在这个‘作品’，不是吗？”
苏岁微微皱眉。
已经陷入幻想空间中的他，脸上的多米诺目镜早已消失无踪。
“好好回想吧……你这一生所做出的一切选择，哪有一次是因为你的‘自由’？
“你的‘不在乎’，是真的从一开始就不想得到……还是在持续不断地痛苦、失望中，所产生的情感压抑？”
萨扎拉的话，像一根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苏岁内心：
“他们对你的影响，与我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你将那些内化成了‘自由意志’的自我欺骗……
“正因如此，你才会时刻感受到痛苦，无法与任何人产生深入的情感连接……
“想想你的那位未婚妻……艾伦·颖……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其实根本不爱她……
“你甚至都不爱你自己……”
萨扎拉再次向前半步，一双红唇几乎要吻上苏岁。
蜂蜜的甜香，混杂着话语中的蛊惑，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场域：
“而我……我对你的‘影响’，可以给你带来截然不同的东西……
“你所需要做的，仅仅是像‘接受’那些让你痛苦的过去一样……简单地‘接受’我……
“相信我……能给你带来‘幸福’……我的孩子……”
萨扎拉的蛊惑如同潮水，翻涌敲打着苏岁的理智堤坝。
最要命的是，她的话，苏岁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途径。
只能将话题引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