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帕米拉她……她不是故意的,这一切都源自一场意外,而且其实她才是受害者。”
王青没想到玛莎居然会先跟他道歉,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便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还是那么柔软。
玛莎任由他施为,可眼神却一以贯之的认真,似乎非要王青原谅帕米拉不可。
“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没有怪她,也怪不着她,毕竟我又没什么损失。”
玛莎松了口气:“那就好,帕米拉是因为一场实验才变成现在这样,你不知道,从我来到她家开始,她就一直没有出过门,而且……”
王青顺着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客厅里到处都是植物。
这可不是现代绿植装饰中的那种几盆绿萝、几盆吊兰或者几株发财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到处都是。
墙角挤着半人高的蕨类,窗台上爬满了叫不出名字的藤蔓,茶几上摆着几株开着细碎小花的草本,连天花板的吊灯上都垂下来几根绿色的枝条,开着几朵不知名的小白花。
最夸张的是地板。
原本应该是木地板或者瓷砖的地面,现在铺着一层浅浅的落叶。
厚薄不均匀,有的地方能看到底下的地面,有的地方堆了半寸深。踩上去软软的,沙沙作响,像走在秋天的林子里。
整个房间像一片被搬进室内的微型丛林,和外面那栋普通的住宅楼格格不入。
那些落叶、藤蔓、花朵,被某种说不清的秩序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和谐。宛如某种普通人理解不了的艺术表达:抽象,自然,带着一点野性。
实在地说,并不难看。
只是肯定不太符合现代人类的居住习惯。
玛莎用脚尖搓了搓地上的落叶层,发出沙沙的声响。
“帕米拉不让我打扫这些。”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她说落叶也是植物的一部分,是植物生命循环的必经过程。有一次我偷偷打扫干净了,她看起来很生气,但又拿我没办法。于是她一个人偷偷哭了很久,我也费劲力气地哄了她好久。”
王青听着,目光从那些落叶上移开,看向角落里那几株蕨类茂盛的叶片。
“从我回来那天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她一直都没有出过门。”玛莎非常担忧。
王青点了点头,没说话。
楼梯那边窸窸窣窣的小动静。
楼梯上照样缠绕着藤类植物,从扶手上垂落的枝条组成一面天然的帷幕,帕米拉就缩在漫藤蔓帷幕之后,混着满头翠绿发色,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她看着王青,又看看玛莎,嘴唇动了动。
“对不起。”
玛莎闻言看向王青,见他没有开口,又拉了拉她的衣袖,王青这才笑着摇头:“没关系。”
片刻后。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是已经吃完剩下的餐盘。
帕米拉突然抬起头。
“玛莎。”
玛莎正在收拾碗筷,闻言看向她。
“你回去吧。”
玛莎的手顿住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
帕米拉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之前那些羞涩的、躲闪的笑不一样。
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更大,眼睛里有一种玛莎从没见过的光。
张扬、自信,像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做某件事的人,终于决定去做。
“我没事。”她说,“我只是准备搬到其他地方去。”
玛莎愣住了。
“搬走?搬去哪儿?为什么突然——”
“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