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布鲁斯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王青。
巴里站在两人身后,张了张嘴,又闭上。
王青盯着那块已经黑掉的屏幕,咂了咂嘴。
镜头里那张脸确实不够清晰。
深海的微弱光线,晃动的镜头,一闪而过的捕捉,正常人根本看不清五官。
但他认得出。
那头乱糟糟的深色长发,那张被打得还没消肿的脸,化成灰他都认得。
海王亚瑟·库瑞。
脸上那些肿胀和淤青还没消退。
那是他的作品。
一个多月前在缅因州海滩上留下的纪念品,到现在还没完全消下去。
可见那几拳确实打瓷实了,可见这家伙的自愈能力也就那样。
王青嘴角动了一下。
布鲁斯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
“你认得?”
王青没回答。
巴里从后面探出脑袋,盯着那块已经黑掉的屏幕,又看看王青的后脑勺,又看看布鲁斯的脸。
“谁啊?”他问,“你们认识?”
没人理他。
王青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什么时候拍的?”
“大约十天前。”
“探测器呢?”
“信号中断,再也没联系上。”布鲁斯说,“那个深度,那个位置,常规手段没办法回收。我们派了潜水器下去,到一半就被洋流冲偏离了航线,找不着具体位置。”他顿了顿。“所以我只能拿着这段最后的画面,在这儿等你回来。”
巴里的视线在这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等等。”巴里说,“所以你们真认识?那个……那个深海里的鬼东西,你们认识?”
王青偏头看了他一眼。
巴里闭嘴了。
王青重新看向屏幕,虽然屏幕已经黑了。
“认识。”他说,“打过两次。”
巴里的眼睛睁大了。
“打过两次?在哪儿打的?九千多米深的海底?你能潜那么深?那家伙是谁?他怎么能在那种地方——”
“巴里。”
布鲁斯的声音不高,但巴里立刻闭上了嘴。
大厅里安静下来。
“他脸上的伤,”布鲁斯说,“是你打的?”
王青没否认。
“那他现在躲到深海去,是在躲你?”布鲁斯追问。
王青想了想,摇头:“不应该,你能看得出来他本来就习惯在深海活动。”
巴里站在后面,努力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但眼睛已经亮得不行。
布鲁斯却明显不信。
沉默几秒后,他问:“你能找到他吗?”
王青正要回答,他又换了问题:“你打过他,所以他不是什么好人?”
“呃……这倒不是,我也不是只打坏人,偶尔我也打打好人。”王青老老实实地说。
布鲁斯:“……”
巴里:“……”
“所以,你能找到他吗?”
“应该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