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正好落在冰柜把手上。
他的姿态松弛如初,仿佛刚才那零点一秒内发生的所有异常。
金色闪光、神秘残影、画外暴力的突然中断等等,都只是这段录像在保存过程中意外沾染的、来自平行时空的幻觉。
再下一帧。
他拉开冰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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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关掉视频。
泳池的水波在他余光里轻轻荡漾。
“看完了?”布鲁斯的声音响起。
“嗯。”
“我追溯检查过,摄像头本身没有问题,画面没有人为篡改的痕迹,时间码连续,没有剪辑点。”他顿了一下,“所以,我认为这是另一个隐藏在普通人中的超能力者。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
“……正经一点,我在征求你的意见。”
“明摆着有问题的事情你还来问我。分明是你自己居心不良,心里有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布鲁斯无言以对。
“……好吧,我坦白,我已经查到了对方的资料。”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卸去了那层惯常的与任何人对话都保持三寸距离的冷硬外壳。
“巴塞洛缪·亨利·巴里·艾伦,二十二岁,中城居民。”
“社会关系简单,社交网络以转发科普视频和救助流浪动物为主。”
“邻居评价‘安静’、‘礼貌’、‘偶尔会帮忙搬重物’。同事说他从不迟到,会主动顶替临时请假的班次。”
“按照任何世俗标准,这是一个普遍意义上的好人。”
王青翻动着烤鱼,静静地听着。
“但是他的母亲在他小时候不幸过世了。”
“他父亲在牢里,罪名是谋杀了他的母亲。”
“所以,我无法确定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心理创伤的呈现方式因人而异。有人变成加害者,有人变成拯救者,有人把一切封存在深海,照常生活,直到某一刻,某种触发机制,把冰层下的东西炸出来。”
王青嗤笑一声,言语直白:“说了那么多,结果拳是废话,我看你是没有信心能拦住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是。”
布鲁斯没有辩解。
“按照视频里的速度分析,就算他杀了我,我也不一定能在死亡之前反应过来……所以我只能来找你。”布鲁斯说。
他卸掉了最后那层壳。
“我信任你的判断。”他说,“也信任你的……分寸。”
王青无声地笑了笑,反问:“你找他干什么?把他关起来?可他没有犯罪。”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王青继续:“监视他?那你好像犯罪了。”
布鲁斯的呼吸声变重了,开口之际,语气也随之沉重。
“……氪星事件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低,卸掉了所有蝙蝠侠式的冷硬,露出底下更原始的东西。
“佐德入侵时,地球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有能力阻止他。没有任何一个政府机构、国际组织、应急部门能在那种级别的威胁面前说自己有能力保护任何人,包括我!”
“不瞒你说,自从我回到哥谭,我做了很多的准备,做了很多的方案。我以为只要准备的足够充分,就没有不能应对的敌人。”
布鲁斯的声音里有一丝极轻的、自嘲式的停顿。
“然后他来了。和另一个他打了一架。我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观众。”
“这件事让我醒过来了。宇宙中总有一些事情,是绝大多数人类目前无力抵挡的。不是未来,是现在。不是可能,是已经发生了。”
“作为人类,我必须做点什么。”
“你的出现给了我灵感,记得吗,我说过我相信你说得,你就是人类,所以我认为人类群体中一定也有其他的像你一样别具天赋的人。因此,我想把那些独具天赋的、适合的人集中起来,用团队的力量来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非常规特殊事件。”
“噢,我听懂了,”王青笑了起来,“你要搞神盾局。”
布鲁斯也笑了:“不,没有那么正规,只是一个小团体。平日里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只有当类似佐德入侵这样的事件发生后,我们才会聚集起来。”
“不错的构想,所以这个团队有名字吗?”
“呃……这个我还没有考虑,你有什么建议吗?”
“唔,有了!就叫‘王青和他的小伙伴们’?”
“……你别建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