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过了一周左右。
缅因州的清晨照例是从海浪声开始的。
阳光从落地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卧室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王青坐在餐桌旁,面前的盘子里是哈琳今早自告奋勇煎的太阳蛋。
边缘有些焦,蛋黄勉强完整。
他正用叉子戳破那枚蛋黄。
哈琳从客厅走过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还是喜欢穿他衬衫,仿佛这已经成了她的固定制服。
下摆堪堪遮住大腿中段,赤足踩过微凉的木地板,脚趾涂着上周末在巴尔港小镇新买的墨绿色指甲油。
“亲爱的,”她把手机递过来,“哥谭又出大事了。”
王青眼都没抬一下,他用叉子尖挑起一片沾满蛋液的吐司,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说。”
“……好吧。”
哈琳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新闻播报员的严肃语调,“阿卡姆疯人院昨夜遭遇大规模袭击。警方初步判断是内部人员与外部势力里应外合,具体伤亡人数暂未公布……但根据我从同事那儿搞到的小道消息,数字绝对不会小。”
稍作停顿,她又用神神秘秘的语调说:“还有,蝙蝠侠又出现了。”
王青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继续。”
“在混乱中,整个阿卡姆超过一半的建筑设施受损,包括深层禁闭区。”哈琳的语速慢下来,眼睛从屏幕上移开,落到王青脸上,“小报消息说,上回在阿卡姆和蝙蝠侠单挑的那个绰号叫稻草人的家伙跑掉了……说实话,我还是不敢相信,克莱恩博士居然会是那个研制出恐惧毒气的稻草人。”
王青点了点头。
“你……你就没什么反应?”哈琳大为不解。
“一周前,外星人来过。世界引擎差点毁了整个大都会,外星人在哥谭上空打了一架。所以,一群人类的精神病搞出来的混乱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哈琳眨了眨眼。
“这倒也是!虽然阿卡姆的病患同样危险,但比起外星人入侵还真就算不得大事。”
说罢,哈琳把手机往餐桌上一扔,金属背壳与实木桌面磕出一声脆响。
她绕过餐桌,把自己塞进王青旁边的椅子里,赤脚踩上他椅腿横撑。
“那换个问题。”她托着腮,歪头看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不急。”
“不急?我们已经出来一周了,你的医馆生意不做啦?”
王青拿起餐巾擦着手:“我很乐意帮助哥谭市民,但不代表我会为此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至少现在我还不觉得自己已经休息够了。”
哈琳愣了一下,然后起身把自己送到王青的腿上,阳光斜着落来,将她的睫毛镀成金色。
“……那我们就继续待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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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阳光把海面晒成一片晃眼的碎银,又被徐徐驶过的游艇碾碎。
哈琳仰在游艇后甲板的躺椅上,墨镜遮住半张脸,一杯柠檬气泡水搁在手边的杯托里,冰块早已融尽。
她带来的几套比基尼在过去几天里承担了太多不属于它们的任务从而光荣退休,所以她现在非常坦诚。
连续的日光浴,让她的肤色比一周前深了不止一个色号。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肩头,满意地哼了一声。
“我觉得我快晒成当地人了,不过这种肤色看起来就很健康。”
王青坐在船舷边,手里握着鱼竿。
鱼线在海水中轻轻晃动,饵钩沉在三米深的某处,一条好奇的鲭鱼围着它转了两圈,谨慎地啄了一口,又游开。
王青没有收线。
他只是握着鱼竿,面朝海天交界那道若隐若现的雾线,墨镜遮住他大半表情。
哈琳侧过头,从墨镜边缘上方偷看他。
她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