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肯特感到自己的钢铁之躯正在发出超越极限的哀鸣。
世界引擎的能量束不仅仅是在物理上压制他,更像是试图从分子层面瓦解他的存在,这般凶猛的冲击强行将他的氪星基因拖入某种适应“新环境”的痛苦重组。
每一次能量脉动,都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刺入骨髓,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的视线被刺目的白光和飞扬的尘土遮蔽,听觉里充斥着能量轰鸣和建筑崩塌的巨响。
但氪星基因赋予他的超级感官,却无法被完全屏蔽。
他依然能“听”到——不是用耳朵,而是用心。
他“听”到下方废墟深处,一个孩子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哭泣,被压在扭曲的钢筋下,恐惧而绝望。
他“听”到不远处断裂的高架桥上,人群慌不择路地奔逃,脚步声凌乱,夹杂着受伤者的呻吟和彼此搀扶时急促的鼓励。
他“听”到更远的地方,救援人员的呼喊被爆炸声淹没,消防栓破裂的水流声,以及……那些来不及逃离、被卷入崩塌瞬间发出的、戛然而止的惊叫。
绝望、恐惧、痛苦、求生……
这些声音,这些情绪,如同最滚烫的熔岩,灌入他被能量压制得几乎麻木的心。
他不是神。
他是克拉克·肯特,在堪萨斯阳光下长大,听着母亲哼唱摇篮曲,吃着玛莎做的苹果派,在高中橄榄球队挥洒汗水,也曾为了房租和生计奔波。
他深爱着这颗星球,爱着这些平凡、脆弱、却又无比坚韧的人们。
他们是他的邻居,他的同事,他每天在街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他们是露易丝笔下故事的主角,是布鲁斯想要在黑暗中守护的微光,是玛莎夫人眼中需要照顾的“孩子们”。
“不能……倒下……”
一个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嘶吼,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能量的轰鸣。
那不是氪星战士的荣耀,不是“人间之神”的责任。
那是一个儿子对母亲的承诺,一个朋友对同伴的信任,一个普通人……对他所爱家园最本能的守护欲。
眼中的痛苦与挣扎,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骤然被点燃!
湛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轮微缩的太阳在疯狂燃烧!
那不是热视线的前兆,而是意志力冲破极限的具现!
紧咬的牙关发出咯咯的声响,鲜血从嘴角渗出,瞬间被能量蒸发。他抵着那如同天倾般的压力,开始移动!
不是瞬间的爆发,而是缓慢的、艰难的、却无比坚定的……一点一点,将自己从被能量束“钉死”的地面上,撑起来!
先是手臂,肌肉贲张到撕裂边缘,手肘弯曲,手掌死死抵住灼热的地面,将上半身艰难地抬起一寸。
然后是膝盖,承受着身体和能量的双重重量,颤抖着,弯曲,脚掌重新踩在破碎的大地上。
他低着头,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超负荷运转,对抗着那要将他重新摁回尘埃的力量。
汗水刚刚渗出就被蒸发,在体表形成淡淡的白汽。
一步。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脚下的混凝土瞬间龟裂、下陷!能量束的冲刷让他身体猛地一晃,但他稳住了!
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不再只是抵抗下压的力量,而是开始尝试……向上!
脊椎如同拉满的弓弦,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柄利剑,逆着刺目的白光,直刺向上方那倒悬的黑色山峦——世界引擎的核心!
“啊啊啊啊——!!!”
一声仿佛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的怒吼,压过了能量轰鸣,响彻在废墟之上!
那是不屈的咆哮,是守护的誓言,是生命面对毁灭时最极致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