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熹,哥谭惯常的阴云缝隙里漏下几缕稀薄的金色。
青草堂二楼的卧室内,温暖而静谧,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汤面的淡淡香气和属于两人的安宁气息。
玛莎在王青的臂弯里睡得正沉,脸颊贴着温热的胸膛,呼吸均匀绵长。
忽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唔……”玛莎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眉头蹙起,眼睛都没睁开,凭着感觉在床头柜上摸索,好不容易抓到那吵个不停的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的睡意。
“喂……?”
电话那头传来哈琳·奎泽尔博士的声音,比平时少了些专业性的清朗,多了明显的疲惫、烦躁,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
“玛莎?是我,哈琳。听着,你今天不用来上班了。不止今天,可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来了。”
“啊?”玛莎的睡意瞬间被这句话驱散了大半,她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疑惑地问,“为什么?奎泽尔博士,发生什么事了?”
“你昨晚是睡得有多死?”奎泽尔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纳罗斯岛……阿卡姆疯人院,昨晚都快被打烂了!爆炸,枪声,还有不知道什么见鬼的烟雾……整晚警笛都没停过!我现在隔着海湾都能看到那边还在冒烟!消防车、警车、救护车,还有紧急调过去的工程队,把整个岛围得水泄不通!建筑损坏严重,病人……唉,别提了,一片混乱。现在那里是高度封锁的犯罪现场兼危险区域,别说上班,靠近都不行。”
“怎么会……一夜之间……这么严重?我、我昨晚真的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啊。”
玛莎彻底清醒了,她从王青怀里微微支起身体,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窗外,城市似乎和往常一样在阴云下苏醒,远处港口方向,好像是有比平时更多的警灯闪烁?
“什么都没听到?”奎泽尔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羡慕,“我的天,玛莎,你住的到底是哪个世外桃源?我昨晚在市区公寓里,窗户都快被警笛和偶尔的爆炸声震碎了,一整晚都没怎么合眼!现在还头疼得厉害!”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疲倦感透过听筒清晰传来:“算了,不说这个了。总之,你放个长假吧,具体什么时候能恢复工作,等通知。我得赶紧补个觉,感觉自己快要猝死了……哦对了,”
奎泽尔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促狭和调侃:“既然不用上班,那你就可以继续窝在你那位医生男朋友温暖可靠的怀里,睡个天昏地暗的回笼觉了。好好享受你的特殊假期吧,小助理。不过注意安全措施哦。我可不想突然接到你要休产假的消息,那我可就真找不到这么合心意的助手了。”
“博士!”玛莎的脸颊瞬间爆红,又羞又恼地对着话筒低喊了一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真得去睡了。拜拜,假期愉快!”奎泽尔大笑着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玛莎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有些放空。
阿卡姆被打烂了?
那个固若金汤的疯人院?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她再次侧耳倾听窗外的声音。
城市白日的喧嚣开始渐渐升起,车流声、隐约的鸣笛、远处港口的汽笛……
但与往常并无二致,丝毫听不出奎泽尔博士描述的那种灾难过后的混乱余波。
仿佛那场只存在于电话描述中的风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她看了看身边依旧闭目安睡的王青,他呼吸平稳,似乎完全没被电话吵到。
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再次包裹了她。
管他外面天翻地覆呢,反正她现在很安全,很温暖。
玛莎把手机往床边一丢,重新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一样,窸窸窣窣地缩回王青的怀里,脸颊在他胸口满足地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
至于阿卡姆的混乱、漫长的假期、奎泽尔博士的调侃……都等睡醒了再说吧。
很快,均匀轻浅的呼吸声再次响起,卧室重归宁静。
窗外的哥谭,在经历了一个动荡的夜晚后,正试图在晨光中收拾残局,舔舐伤口。
正午时分,阴雨绵绵。
医馆内弥漫着混合的草药香气,宁静而有序。
玛莎在一楼后方的药柜区,按照王青早先的嘱咐,仔细分拣、归类着新到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