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静静地躺着,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你知道他是谁吗?”
她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但“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王青手上动作没停,很坦然地点头:“知道。”
瑞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侧过头,急切地看向王青,嘴唇动了动,似乎有无数问题要冲口而出。
但王青在她开口前,就先一步截住了话头:
“但我不会告诉你。”
瑞秋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期待变成了错愕:“为什么?”
王青用棉签蘸取消毒水,轻轻擦拭着疤痕周围,语气平静:“因为他不知道我知道他是谁。”
瑞秋愣了两秒,随即,她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又混合着忍俊不禁的神情。
她看着王青,摇了摇头,轻笑起来:“你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医生。”
王青用镊子夹起一小块敷料,贴在她的伤口上,然后用胶带固定。
“普通的医生,可没办法在一座森林的木屋里,就着普通的灯和壁炉的火光,给你做完一场取子弹的手术。”
他示意瑞秋可以起来了:“你恢复得确实不错。伤口已经基本长牢了,只要不是太剧烈的运动,都不会造成二次伤害。”
瑞秋坐起身,整理好衣服,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我的工作和日常生活,都没有需要剧烈运动的地方。”
王青脱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闻言却摇了摇头:
“难说。”
他这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瑞秋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王青没有解释,只是走到水池边洗手:“法尔科内已经进去了,但事情远没有结束。你作为想要把他定罪的主要人物之一,又在之前受了‘不明袭击’……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吗?或者说,他手下那些还想继续维持帝国的人,会放过你吗?”
瑞秋的脸色严肃起来。
她当然知道其中的危险性,这也是她伤好后,没有立刻大张旗鼓地回归工作岗位的原因之一。
但要她一直待在远离城市的小木屋里也不可能,她有自己的责任和坚持。
“我知道风险。”她说,“但我不能因为风险就退缩。”
王青擦干手,转过身:“那是你的事。作为医生,我的建议是近期尽量避免独处,不要去人少偏僻的地方,保持警惕。你的日常生活,恐怕很难保持平静了。”
瑞秋沉默了片刻,郑重地点头:“谢谢提醒,王医生。我会注意的。”
两人走出治疗室。
外面的候诊区,布鲁斯·韦恩立刻放下杂志站了起来,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检查完了?怎么样?”
“恢复得很好。”瑞秋微笑道,“多亏了王医生。”
“那就好。”韦恩看了看墙上的钟,“快到晚餐时间了。瑞秋,要不要一起?我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味道很正宗。”
他的邀请很自然,但眼神深处那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没能逃过王青的眼睛。
瑞秋却礼貌地婉拒了:“谢谢,布鲁斯。不过我晚上还有工作要处理,得回办公室一趟。下次吧。”
“工作狂。”韦恩笑着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失望,“那行,下次一定。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了。”瑞秋再次道谢,又对王青点了点头,“王医生,谢谢。那我先走了。”
“慢走。”
瑞秋离开后,医馆里只剩下王青和韦恩。
韦恩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看向王青,状似随意地问:“瑞秋……她之前受伤了?严重吗?”
王青正在整理刚才用过的器械,头也不抬:“枪伤,腹部。”
“枪伤?”韦恩表演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担忧,“什么时候?她真的没事?”
王青懒得跟他演戏,只淡淡地说:“现在已经没事了,别的你也不要问我,我不知道,而且我得保护病人隐私。”
提到保护病人隐私的问题,韦恩顿时忍不住道:“上次你可是把法尔科内的隐私出卖了。”
王青面不改色:“那这次你准备好多少钱来买?”
“我准备自己去问!”韦恩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离开前再次提醒:“明天晚上,韦恩庄园,别忘了!”
旋即,他撒开腿转身冲了出去。
望着他的背影,王青都不由得为他感到尴尬。
将来身份袒露之后,不知道韦恩要怎么面对他如今在自己面前的诸多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