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索菲亚与克莱恩博士的谈话结束。
索菲亚走到父亲面前,不在意王青和克莱恩还在场,直截了当地说:“爸爸,我们现在可以立刻启动保释程序,律师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文件……”
“不。”法尔科内抬手打断了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索菲亚微微蹙眉。
“如果是以前,索菲亚,”法尔科内缓缓说道,眼神锐利,“我确实会选择立刻保释,用最快的方式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让那些胆敢关我进来的人付出代价。但是现在……”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局势变了,索菲亚。我觉得,我们有更好的办法。”
说话间,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握住了索菲亚的手。
然后,他用指尖,在女儿的手心里,缓慢而清晰地写下了一个单词。
由于角度问题,王青看不到他写的是什么,但这其实并不难猜。
要怪也只能怪不论是法尔科内还是蝙蝠侠都非常默契地选择了信任同一个医生。
索菲亚在感受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冰蓝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法尔科内写完,紧紧握了握女儿的手,然后松开。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
“那只蝙蝠,他昨晚确实抓到我了。用他那种野蛮的方式。但是我也抓到他了,索菲亚。我抓住他的‘尾巴’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索菲亚沉郑重点头。
没有疑问,没有犹豫,只有绝对的领会和执行。
法尔科内似乎放下心来,他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挥了挥手:“带王医生回去吧。我还想和克莱恩医生再单独交流交流,他作为心理医生的确能让我好受不少。”
索菲亚不再多言,对王青示意:“王医生,我们走。”
回程的路上,索菲亚一言不发,只是专注地开车。
她的侧脸线条紧绷,显然在飞速思考着父亲刚刚传递的信息和指令。
红色法拉利穿梭在哥谭午间的车流中,车内的气氛沉闷而压抑。
就在车子快要抵达青草堂所在的街区时,索菲亚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王医生。”
王青从窗外收回目光:“嗯?”
“我父亲……”索菲亚顿了顿,似乎有些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他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吗?”
王青眨了眨眼,不带犹豫地给出了清晰确凿的答案:
“是的。”
没有安慰,没有模糊其词,就像他诊断任何病症一样,客观,冷静,残酷。
索菲亚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些,几秒后,她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一直到车子在青草堂门口停下,她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王青提着药箱下车,索菲亚甚至没有道别,只是在他关上车门的瞬间,便踩下油门,红色跑车发出一声低吼,迅速驶离,消失在街道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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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夜雨淅淅沥沥。
卧室里温暖而静谧,被子隆起一个人形,呼吸平缓沉稳。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打破安宁。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抓起床头柜上震动的手机。
“喂?”王青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低哑。
电话那头传来蝙蝠侠的声音,但和平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沉嘶哑不同,此刻那声音里充满了异样的颤抖、压抑的痛苦,甚至能听到牙齿打战的轻微咯咯声:
“开门……帮忙……我中毒了……楼顶……”
通话戛然而止。
王青目光穿透天花板和屋顶,清晰地“看到”了楼顶露台上的景象。
蝙蝠侠蜷缩在冰冷的雨水中,黑色的披风湿透地裹在身上,他一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罩侧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麻烦。”王青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倒听不出多少意外。
他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睡衣外套披上,身躯一闪来到楼顶,冷风细雨被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
蝙蝠侠已经失去了意识,但身体仍在间歇性地抽搐。
雨水顺着他战甲的沟壑流淌,在身下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王青蹲下身,手指搭上对方裸露在战甲缝隙间的手腕。
脉象紊乱不堪,心率极快,气血逆冲,更有一种阴寒邪毒盘踞心脉,扰动心神。
确实是中毒,但又不是寻常的生化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