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切出一片金黄。
已至中午时分，布鲁斯·韦恩这才悠悠醒来。
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眯着眼适应光线，同时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爽”信号。
胸口依旧闷痛，右臂关节处传来钝痛，后背肌肉酸痛难忍。
韦恩很清楚地知道，如果是在过去，同样程度的伤势，他现在应该已经被痛得龇牙咧嘴、动弹不得。
可眼下虽然难受，却远未达到此前经历过的那些难忘的痛苦程度。
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受，自然和王医生脱不了关系。
韦恩不得不承认，王青制作的那种暗红色药丸，效果超乎想象。
他撑着床垫缓缓坐起，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下床后第一件事，就是走向床头柜，从药瓶里再倒出一枚药丸。
药丸入口，依旧是那种苦涩中带着草木清香的独特味道。
韦恩慢慢咀嚼着，感受着药力在口中化开，顺着喉咙滑下，然后……似乎真的能感觉到那股温润的力量开始在体内流转，淤塞的气血仿佛都活络了一些。
“不可思议……”他低声自语。
这种体验让他心头再次升起遗憾。
在初次尝试过药效后，他就曾让韦恩集团的实验室对药丸进行过全面的成分分析结构。
分析结果当然非常清晰，十几种中药材的名字，乃至每一种的成分和比例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哪怕知道了所有成分和比例，实验室也无法用已知的制药工艺将其重现。
按照分析报告制作出来的“复制品”，只是一堆草药粉末的简单混合物，根本达不到原品哪怕百分之一的效果。
听起来并不合理？
不，哪怕在处处讲究严谨的科学领域，这种情况也再合理不过。
就像知道了面粉、水、酵母的比例，不代表就能做出顶级面包师做的面包。
有些东西，不仅仅是配方的问题。
所以他只能想着，等这批药吃完后，再去找王青买点。
至于直接购买制作配方什么的，他从未想过。
没有人比韦恩更清楚，钱能买到什么，以及买不到什么。
洗漱完毕，韦恩穿着睡袍就直接下楼。
阿尔弗雷德已经在餐厅等候，看到自家少爷虽然步履缓慢但至少能正常行走，老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老爷，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考虑到您的伤势，我准备得相对清淡。”
韦恩点点头，在长桌一端坐下。
在阿尔弗雷德的注视下，他慢慢吃完早餐——或者说午餐。
“阿尔弗雷德，”放下餐具后，韦恩开口，“和我一起去看昨晚的战斗视频。我需要你帮我一起分析。”
老管家皱了皱眉：“老爷，我们说好要休息一周的。”
“看视频也是放松的好办法，不是吗？”韦恩张开双臂，示意自己身上宽松的睡袍，“你看，我今天早上都没有晨练。”
这显然是诡辩，但阿尔弗雷德太了解自家少爷了。
老管家叹了口气：“别看太久。”
“当然。”
两人来到蝙蝠洞深处的监控室。
这里三面墙上都是巨大的显示屏，中央的控制台布满各种按钮和旋钮。
阿尔弗雷德熟练地操作控制台，调出昨晚的战斗录像。
画面再次播放。
这一次，韦恩要求阿尔弗雷德以不同的倍速慢放，甚至于一帧一帧地分析。
“看这里，”韦恩指着屏幕，画面定格在王青伸手“引”他拳头的瞬间，“我的拳头距离他的面部还有15厘米，速度是每秒12米。正常人的反应极限是0.2秒，也就是说，他最多只有0.2秒的时间做出判断和动作。”
阿尔弗雷德推了推眼镜：“但他在0.1秒内就完成了伸手、旋转手腕、扣住您的手腕这一系列动作。这不是人类该有的反应速度。”
“或许不是‘反应’，”韦恩眼神凝重，“而是‘预判’。你看他的眼神——在我蹬地发力的瞬间，他的眼睛就已经看向了我拳头即将经过的轨迹。他不是等我出拳才动，而是在我出拳之前，就已经‘知道’我会怎么出拳。”
画面继续播放。
慢镜头下，王青的动作呈现出一种近乎艺术的美感。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简洁、没有一丝多余。
那种从容不迫，不是装出来的镇定，而是真正掌握了局面后的自信。
“再看这个，”韦恩让阿尔弗雷德定格在“野马分鬃”发动的瞬间，“他的右脚向前踏出半步，这一步很关键，不是大步，只是半步。但就是这半步，让他的重心完美转移，腰胯的拧转力量得以最大化传递。”
阿尔弗雷德仔细观察，然后缓缓点头：“的确。这一步如果踏得太大，力量就会分散；如果太小，又无法充分发力。半步……刚刚好。”
两人继续分析。
时间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
韦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依然在回放那些画面。
阿尔弗雷德看着屏幕，又看看韦恩，突然笑了起来。
“少爷，您似乎并不觉得挫败？”
“挫败？”韦恩露出一个带着痛楚但真诚的笑容，“当然挫败。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站起身，虽然动作依旧僵硬，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