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刚吐出“奥斯瓦——”三个字，科波特便像触电般猛地竖起手指贴在唇前：“嘘——！”
他做贼心虚地回头望向门口，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恳求：
“王医生……我知道您是个好医生……求您帮帮我……”
王青的目光扫过对方身上那些新鲜的伤痕：“你是病人，我会帮你治疗。但除此之外，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科波特连连点头：“够了够了……现在这情况，我哪还敢奢求别的……”
他将科波特扶到诊疗区，一番清洗消毒、敷药包扎下来，让这位未来的“企鹅人”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
除了皮外伤，科波特显然还受了不轻的内伤，呼吸间带着隐约的闷痛。
处理完伤口，王青从药柜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罐，从中倒出六粒暗红色的药丸，用纸包好递过去：“每天早晚各一粒，温水送服。能帮你调息理气，化瘀止痛。”
这自然不是给韦恩的那种调理温补之药，但也是对症良品。
科波特穿好皱巴巴的衣服，重新用黑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接过药包，在口袋里摸索半天，掏出一把揉得皱巴巴的零钞和几枚硬币。
王青眉头微蹙，只从那堆钱币中随意拿起一枚最不起眼的五分硬币，将剩下的推回科波特面前。
科波特愣住了，看着王青那双平静的眼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深深弯下腰，这个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疼得嘴角抽搐，但依然坚持完成：
“谢谢您……这份恩情我一定不会忘记，将来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那我等着。”
科波特像夜行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医馆，迅速消失在街道的阴影中。
医馆门扉轻合，重归寂静。
王青站在原地未动，目光却转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方向。
“下次再这样不告而入，我就得真实你了。”
话音落下，空气中沉默数秒。
接着，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方响起。
蝙蝠侠走到楼梯中段，停在光影交界处，黑灰色的装甲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王青一边将药罐盖好放回原位，一边反问：“你在质问我？”
“我在法尔科内庄园见过他，”蝙蝠侠一步步走下台阶，“当时你也在场。他是卡迈恩·法尔科内手下的人。那你呢？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王青脱下白大褂，整齐叠放在椅背上，再次反问：“你在审问我？”
蝙蝠侠在楼梯底部站定，眉头紧锁，即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那份凝重。
“我发自内心地不认为你是他们的帮凶……但事实似乎和我所预料的恰恰相反。”
“为什么我要向你解释我是不是他们的帮凶？”王青转过身直面这位哥谭的黑暗骑士，“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嗯？”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在蝙蝠侠那身标志性的装束上缓缓扫过：“在正常人眼里，应该是你这样打扮奇怪、藏头露尾的人更值得警惕，还是像我这样光明正大、开门行医的人需要被担忧？”
蝙蝠侠被这番话说得一怔，沉默片刻后，声音放缓：“相信我……我只想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
王青笑了起来。
“行吧。那你现在不如继续去打击罪恶，而不是偷偷摸摸溜进我家，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
蝙蝠侠走下最后两级台阶，来到王青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步，医馆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我只是希望你能协助我。”蝙蝠侠说。
“我不。”
王青干脆地摇头。
那斩钉截铁的两个字让蝙蝠侠下意识握紧了拳头，黑色的金属手套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王青的目光落在那双拳头上，语气玩味：“你不会要打我吧？”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
即便隔着面具，也能听出那深呼吸的动静。
他松开拳头，念头转换，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
“我知道你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如果你想活动活动……我很乐意奉陪。”言罢，他很快又开口补充，“不过我们最好换个地方，我可不希望待会儿还要再出钱给你修医馆。”
王青饶有兴致地将蝙蝠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从那双尖耳头盔到厚重的披风，再到那身显然经过精心设计的战斗装甲。
最后，他展颜一笑，笑容里透出几分真正的愉悦：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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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后巷，夜色深沉如墨。
巷子里只有唯一一盏老旧的孤灯，倔强地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铺着碎石的地面。
王青和蝙蝠侠相对而立，相距不过十步。
蝙蝠侠已经做好准备，重心下沉，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随时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黑色装甲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披风垂在身后，偶尔被夜风吹起一角。
而王青则站得松松垮垮。
双手垂在身侧，双脚不丁不八，在任何一个习武之人眼中，这都是全身破绽的站姿。
可偏偏是这种站姿，让蝙蝠侠面具下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在脑海中模拟了十七种进攻路线，每一种都能轻易击中那些看似毫无防备的要害。
但那种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直觉，每一次都在他脑子里疯狂拉响警报。
这对吗？
不对！完全不对！！
唯一的解释是：那些根本不是破绽，或者说，他自信到无所谓破绽。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街道的车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