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深吸一口气,踏入星光通道,身影瞬间消失。
这成了信号。
人们开始从藏身之处涌出,排成长队,走向检测门。
红光亮起的频率比预期更高。
衣物、首饰、甚至是从丧尸身上扒下来以为还能用的工具。
每一次红光闪烁,都意味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必须被抛弃。
“那是琳达送我的项链……”一个中年女人死死攥着颈间的挂坠,泪水在肮脏的脸上冲出沟壑。
她身后的男人拍了拍她的肩:“琳达会理解的。她一定希望你能活下去。”
女人颤抖着取下项链,然后扔进旁边的焚化坑。
红光熄灭,她捂着脸冲过通道,哭声在踏入星光的瞬间戛然而止。
并非所有人都如此配合。
在第七十九号据点——一个由前军队残部控制的地下堡垒,指挥官举枪对准检测门,对部下嘶吼:“这是陷阱!外星人的陷阱!他们想把我们骗出去一网打尽!”
皮特罗的投影在门前显现,声音冰冷:“你有十秒选择。九、八、七——”
“开火!”指挥官扣动扳机。
子弹穿过皮特罗的虚影,打在检测门上,溅起几星火花,但门体纹丝不动。
“三、二、一。选择结束。”
星光通道瞬间关闭,如同从未存在过。
指挥官和部下们茫然地举着枪,看着空荡荡的虚空。
几秒钟后,堡垒外传来丧尸愈发狂躁的嘶吼,通道的能量波动吸引了方圆数里内的所有行尸走肉。
“不——等等!我们愿意——”指挥官冲向原本门户的位置,却只扑了个空。
皮特罗的投影最后一次浮现,眼神毫无波澜:“在末日里,选择权是奢侈品。你们浪费了它。”
投影消散,只留下地下堡垒中逐渐被绝望吞噬的人们。
类似的情景在十几个据点重复上演。
有人试图暴力破坏检测门,有人想带着明显感染物品硬闯,还有人要求“更多时间考虑”。
王青的指令简单明确:不配合者,失去资格。
这是全宇宙规模的大迁徙,没有时间给任何人犹豫或讨价还价。
地球上的筛选只是序章。
真正浩大的工程,在星辰之间。
一个宇宙的文明数量是惊人的。
从刚刚学会使用火焰的原始部落,到能够改造行星环境的二级文明,再到跨越星系建立帝国的星际种族。
生命的形态千差万别,对“宇宙末日”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幸而有古一布下的三千座接引之阵。
这些巨型魔法阵如同三千张巨网,在维度之力的驱动下,开始对整个宇宙进行系统性的“捕捞”。
每一座法阵锁定一片星区,对其中的文明进行评估、标记、以及在获得同意或至少不激烈反抗的情况下连带着他们生存的星球、甚至整个星系,一同拖入王青的维度。
这种规模的吞噬容纳,如果没有魔法阵的精密调控,单凭维度本身的扩张是难以完成的。黑暗维度与地狱维度的融合体虽然广袤,但要塞下整个宇宙的文明,依然如同试图将大海装入池塘。
但三千法阵改变了这一困境。
它们不仅是通道,更是“空间压缩器”与“法则调和器”。
被吞噬的星球在进入维度时,会被临时压缩空间结构,以最小体积通过门户,进入预定位置后再恢复原状。
对于绝大多数文明而言,这场迁徙几乎是无感的。
一个农业文明的农夫在清晨醒来,推开木窗,看见的还是熟悉的田野与太阳。他扛起锄头下地,土地的手感、作物的长势、甚至吹过脸颊的风,都与昨日无异。
直到晚上,村里的智者指着夜空惊呼:“星星的位置变了!”
人们才隐约意识到,世界似乎不同了。
而那些连星空都未曾认真观察过的更原始文明,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换了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