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手腕上原本精致的时间手环如今布满裂痕，一片片水晶花叶布满裂痕几近粉碎，只勉强维持着形状。
旺达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手环的磨损程度与时间循环次数直接相关。
如此严重的损毁，班纳在过去一个月里经历的时间循环，恐怕不是几百次，而是数千次，乃至更多。
“班纳……”她轻声唤道。
班纳似乎没听见，径直走向坐在平台边缘的王青。
走到王青面前，班纳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物件。
一个拳头大小的银色金属立方，表面光滑如镜，映照着初升的朝阳。
“完成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丧尸病毒检测仪。可识别、锁定、追踪病毒携带体，可同时对百万级目标进行筛查。”
王青接过立方，入手微温，表面有极细微的能量脉动。
“演示。”他说。
班纳点头，取回立方，在顶部轻轻一按。
瞬间，立方解体了。
化为无数银色的纳米颗粒，如银河倾泻，在两人面前飞舞重组。
颗粒流动、拼接、构建，三秒内，一扇标准的门框结构出现在空气中。
高两米二，宽一米，外观普通得像是任何建筑物里的门户。
班纳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件沾满污渍的工装服。
那是他特意找来的，曾经属于一名丧尸化工人。
“这是感染初期的衣物，病毒残留量极低。”班纳解释着，将密封袋推向门内。
就在衣物穿过门框平面的瞬间。
门亮了。
猩红的光芒从门框内部爆发，不是柔和的警示，而是刺眼的警报红光。
同时，一道凝聚的红色光束从门框上端射出，精确投射在密封袋上，形成一个不断闪烁的光斑。
班纳将衣物抽回，退后几步，甚至转身走向平台另一端。
红色光束如影随形。
无论密封袋移动到何处，哪怕班纳将其举过头顶、藏在身后、快速移动，那束红光都死死锁定目标，毫厘不差。
“追踪模式持续至病毒被彻底净化或载体被销毁。”
班纳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疲惫的骄傲，“门框只是基础形态，它可以扩展为安检通道，也可以缩小为手持扫描仪。如果需要，甚至可以搭载在卫星上，进行全球扫描。”
王青静静地看了那扇门十秒钟，看着红色光束如忠诚的猎犬般追随着目标。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班纳。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王青给了班纳一个坚实的拥抱。
这不是礼节性的，而是真正有力的、充满敬意的拥抱。
“你成功了。”王青的声音很轻。
班纳僵了一下，随后，那维持了一个月的紧绷姿态终于瓦解。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回抱了王青，然后轻轻推开。
“谢谢。”他笑了笑，那笑容疲惫却灿烂如朝阳。然后他抬起手，开始解时间手环的扣带。
手环脱落时，几乎散成碎片。班纳看着掌中这件陪伴他经历数千次循环的造物，轻叹一声：“这次我是真的累了。”
他将手环碎片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抬头看向王青，眼中是纯粹的、孩子般的恳求：“送我回去吧。我要睡上七天七夜……不，睡到天荒地老。”
王青大笑，笑声在山间回荡。
“如你所愿。”
王青一拳空击，班纳身旁的空间泛起涟漪，一道熟悉的宇宙通道瞬间展开，对面就是一张铺着蓝色被褥的床。
“直接连到你的卧室。”
班纳点点头，没有再多说，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一步跨入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