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监狱在持续的低频嗡鸣中缓缓上浮。
当舱门打开时,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废墟港口或隐蔽据点,而是一片荒芜到近乎死寂的沙滩。
苍白的沙粒向远处延伸,与灰蒙蒙的天空在视线尽头模糊成一片。
没有植物,没有动物,甚至连风都显得稀薄无力,只有海浪单调地拍打着岸线,卷起浑浊的泡沫。
一行超凡者陆续走下舷梯,踏上这片土地。
王青走在最后。
当他踏上沙滩时,泽莫男爵已垂首站在他面前,背脊弯曲,像极了一位资深的管家。
“接下来,”王青的声音在空旷的海滩上清晰传来,“全世界的丧尸,应该都会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泽莫眼中闪过不解:“最初的模样?”
“行动迟缓,感官迟钝,只剩下基础的进食本能。”王青望向远方,“不会再出现你们遇到的那种红眼变异体,更不会整体配合像军队一样行动。”
他收回目光,落在泽莫脸上:
“以木筏监狱的防御体系,足以安全地度过很长一段时间。你带他们离开这片海域,找一处相对安全的近岸区域停泊。不用做多余的事——不扩张,不掠夺,不主动招惹任何幸存者势力。只需要维持秩序,等待新世界的到来。”
泽莫沉默了几秒,深深鞠躬:
“我明白了。感谢您……还愿意留我一命。”
王青嘴角微微一扯,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你的命?”
泽莫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更低下头颅,声音里带着清晰的惶恐:
“是我失言了,我的一切都属于您,包括‘我’的定义。”
王青不语,兀自转身向沙滩走去。
身后,木筏监狱的推进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巨大的钢铁堡垒缓缓调转方向,没入幽暗的海面,最终消失在一片翻涌的泡沫之下。
一行人沉默地跟随王青,朝着内陆深处行进。
脚步踩过荒芜的沙滩,逐渐踏上坚硬龟裂的土壤。
植被稀疏,偶尔有几丛枯黄的灌木在风中瑟瑟抖动,枝干扭曲如垂死者的手指。
步步向内,丧尸的痕迹开始出现。
它们被一根根粗糙削制的木枪洞穿躯体,钉在地上,排列成诡异的阵列。
有些木枪从眼眶刺入,贯穿后脑;有些从胸膛穿透,将腐烂的心脏钉在沙土中;更有甚者,被三四根木枪交错固定,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张开,如同某种献祭的仪式。
这些丧尸显然已死去多时,腐肉干瘪,骨骼裸露,在风吹日晒下呈现出暗沉的象牙色。
它们被刻意摆放成特定的角度与间距,在荒原上绵延数百米,像极了一副由死亡与暴力构成的、庞大而沉默的恐怖艺术画作。
“这手法……”叶莲娜蹲下身,检查一根木枪的切口,“不是工具削的,是徒手掰断树枝然后磨尖的。力量很大,但技术粗糙。”
“阿斯加德人。”埃里克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他指向远处,“他们的风格。”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地平线的尽头,一座高耸的赤褐色山崖拔地而起,岩壁陡峭如刀削。
而就在那崖壁的正中央,赫然镶嵌着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门高逾三十米,宽约十五米,通体由暗金色的未知合金铸造,表面蚀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交织的雷霆、盘旋的世界蛇、怒放的英灵殿金宫、以及奥丁之眼威严的轮廓。
典型的阿斯加德风格。
紧紧闭合的大门前,散落着更多被木枪钉死的丧尸,它们面朝大门,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仍在试图叩响这扇隔绝生死的巨扉。
凯特握紧了手中的弓:“里面还会有人活着吗?”
月光刀锋肯定地说:“当然。他们也许会感染,但他们的平民相比人类而言也能算是超级战士。”
王青步伐平稳,踏过那些被钉死的丧尸阵列,走向那扇象征着神域最后堡垒的巨门。
就在这时,大门上方突然传来询问:
“你们是来参加盛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