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近海营地被分成了东南西北四块,以及内外两层。
东边靠近海港,是物资存放与发放点。
几个裹着厚外套的志愿者正从大桶里舀出稀薄的燕麦粥,每份量都经过严格称量——多一克都不会给。旁边的架子上堆着脱水蔬菜和鱼干,同样按卡分配。
旁边还竖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油漆歪斜地写着:
【技能登记处,有特殊才能者,可申请额外配给。】
西侧是维修与工作区。
几个男人围着一台老式柴油发电机,手上沾满油污,低声争论着零件替换的方案。更远处,女人们坐在矮凳上修补渔网,手指飞快地穿梭,破损的尼龙线在晨光中泛着细弱的光。角落里堆着从海里打捞上来的废弃物——塑料桶、破木板、甚至半截船壳,都被仔细分类,等待改造利用。
南侧是简陋的医疗站。
由两个拼接的集装箱构成,门上挂着脏污的白布帘。帘外排着长队,咳嗽声、呻吟声、婴儿的啼哭声混成一片压抑的背景音。偶尔有穿着不合身白大褂的人掀帘进出,手上端着泛黄的搪瓷盘,里面的医疗器械简单到近乎原始。
北侧,是“活动区”。
其实只是一小块相对平整的水泥地。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正在追逐一个用破布缠成的球,笑声干涩却真实。一个稍大些的女孩坐在边缘,膝盖上摊着一本破旧的图画书,手指小心翼翼地点着上面的色彩——那书页已磨损得几乎透明。
这些都是内层。
至于负责防御的外层,王青的身份卡无法靠近,但匆匆一瞥也能看出该营地丰富的火力配置。
此外整个营地中的关键路线和点位上都有持枪人员巡逻或站岗,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监视死角。
这座营地也只是临时搭建,真正的营地目前还在海里。
泽莫,是个人才。
以上所有区域,都属于营地的“内层”。持枪守卫在关键路口站岗,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往来身影。而王青身份卡的权限,无法靠近真正的“外层”——那道沿着海岸线延伸的双层铁丝网,以及网后那些经过精心布置的火力点:架设在沙袋上的重机枪、隐藏在废墟中的狙击位、甚至还有几门改装过的舰载小口径炮。
巡逻队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在外层区域交替行进,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监视死角。整个防御体系展现出的专业程度,远超寻常幸存者营地。
而这,还只是“临时营地”。
真正的核心基地,目前正在海里。
王青站在空地,目光扫过这片在绝望中艰难维持秩序的景象。
物资分配严谨,防御体系专业,人员分工明确。在文明崩坏五年后的废墟上,能将残存的人力与资源整合到如此程度,此人确实具备难得的组织与管理才能。
泽莫的确是个人才。
就在这时,营地入口方向突然传来骚动。
人群如受惊的鱼群般向两侧散开,守卫们齐刷刷举起武器,喝令声与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原本井然有序的营地气氛骤然绷紧。
王青转头望去。
目光穿过杂乱的集装箱堆与帆布帐篷,清晰地看到入口处正在对峙的两方。
一方是阿列克谢、埃里克,以及凯特、铁心与卡马拉。阿列克谢已摆出战斗姿态,埃里克的刀已经出鞘,三位少女则背靠背警惕地环视四周。
而与他们针锋相对的,是另一群刚刚抵达营地的幸存者。
为首的是个年轻亚裔男子,短发利落,他身后跟着七八个装备各异的同伴,有男有女,皆神情警惕,显然也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老手。
但真正让王青挑眉的,是那个年轻男子的右手——
整条手臂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皮肤表面爬满暗紫色的血管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