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克耶眼中骤然迸射出猩红光芒,那光芒炽烈如焰,却又在瞬息间迅速内敛、沉淀,最终化作一种深邃而磅礴的意志,在她眸中静静流淌。
她——或者说,此刻占据这具躯壳的存在——缓缓抬起手,指节间发出腐败的轻响,似是岁月与腐朽的低语。
“你又一次站在了我的对面。”
那声音,已不再是纯粹的奥克耶,虽然依旧从她破碎的声带中挤出,语调却带着旺达·马克西莫夫独有的低沉与倦怠,仿佛承载了无尽的沧桑与哀愁。
“每一次,当我以为已接近那遥不可及的终点时,总会遇到像你这样的……阻碍。”
王青目光如炬,直视着对方,语气平静而坚定:“你觉得别人是阻碍,可在别人眼里,你又何尝不是?”
“有道理,你到底想说什么?”对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与好奇。
“我知道你的潜力,也明白你确实有可能达成你的目标。但潜力与现实之间,往往横亘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纵然没有我拦在你面前,你距离你的目标,仍旧遥不可及。或者,更直白地说,你的想法,太过理想。”
“理想?”
那声音再次变了,虽然依旧沙哑破碎,却多了一层重叠的回音,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低语,那是旺达·马克西莫夫透过这具傀儡之躯传来的意志,坚定而决绝。
“你说我的想法……太过理想?”奥克耶的嘴唇扭曲成一个讥诮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那你告诉我,在这个腐烂不堪的世界里,除了重写现实——还有什么办法能拯救它?”
王青直视着那对猩红的眼眸,语气沉稳而有力:
“拯救不是覆盖,不是简单地用一层新的表象去掩盖旧有的伤痕。相信我,我知道什么叫做修改现实,我有这样的力量,所以更清楚要把这份力量扩张到整个地球,会有多么艰难。而在修改现实之前,你最多只能用混沌魔法制造幻境,强行覆盖人们的感知。但这样做,实际上和在现实的画布上涂了一层新的颜料有什么区别?颜料之下,裂痕仍在,伤痛未愈。”
“裂痕?”
奥克耶——或者说,是旺达——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裂痕有什么关系?只要表面看起来完好就够了!人类需要的是一个能活下去的世界,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标本!”
“然后呢?”
王青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枯萎的草叶无声化为尘埃,“当你的魔法因为某个意外出现波动,当被掩盖的病毒再次爆发,当所有人发现自己活在美丽的谎言里——那时候,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只能无助地沉沦。”
奥克耶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内部的两种意志在激烈对抗,猩红的光芒在她眼窝中明灭不定,如同即将熄灭的火焰。
“至少……他们能多活一段时间!”旺达的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焦躁与痛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看着所爱的人……一点点变成怪物!”
四周的丧尸潮开始不安地蠕动,发出低沉的共鸣,仿佛在响应着旺达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奥克耶双手抱头,腐烂的手指深深抠进颅骨,仿佛要将那痛苦与挣扎从脑海中彻底剔除。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重叠的声音里掺杂着哽咽般的杂音,“你没有被逼到过绝境……没有失去过一切……”
“我明白。”王青打断了她,“所以我非常理解你的思路和想法。”
旺达一愣,似乎没想到王青会如此回应。
王青直言不讳:“事实上,我并不是想要因此而抨击你。毕竟,我要做的事情,也不会去征求所有人的同意。只不过在我个人看来,我的想法,可能比你的想法更快速也更现实一些。”
“你的想法?”旺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与警惕。
“是的,我的想法……”王青没有遮遮掩掩,直接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和盘托出,包括对丧尸的全方位拒绝与清除。
片刻的沉默。
听完他的计划,旺达沉默了更久的时间,仿佛在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