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弥漫着血腥味的下水道，重新回到夜色笼罩的街面。
远处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红蓝闪烁的灯光在几个街区外隐约可见。
“不是我。”格温立刻澄清，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悸，“但下面的动静太大了，可能是附近的居民听到了打斗声。”
王青扫了一眼警灯的方向，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先去我那儿。”他言简意赅，率先转身走入一条小巷。
“你的伤？”彼得担忧询问。
王青回身拉开染血的运动服，腹部的伤口不知何时已完全愈合，只留下一片干涸的血迹。
彼得虽感意外，但也松了口气，与格温对视一眼后，默默跟上。
来到住处，格温和彼得不约而同地认为王青的住处与他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简洁、冷清。
客厅里只有最基本的家具，色调是单调的黑白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人常住的清冷气息。
走在最后的彼得轻轻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他靠在门板上，似乎想平复一下呼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王青的身影。
刚才下水道里那幅黑雾弥漫、杀机凛冽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王青，你刚才……“彼得终于忍不住开口。
王青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冰箱前，闻言动作未停，只是侧过头回望了他一眼。
冰箱里渗出的冷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侧脸轮廓，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沉。
迎上那道平静无波的目光，彼得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喉咙，仿佛被某种危险的掠食者凝视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原本到了嘴边的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说道：“……你很厉害。”
王青几不可察地扬了下嘴角，他从冰箱里取出三罐可乐，精准地抛给彼得和格温各一罐。
“嗒”的一声，彼得拉开拉环，冰凉带气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没能完全压下他心头的燥热。
他瘫坐在那张线条硬朗的灰色沙发上，眼神有些发直，显然还未从刚才的连环冲击中彻底回过神来。
另一边，格温小口啜饮着可乐，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王青身上。
她微微蹙着眉，似乎在努力分辨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终于开口，“但是你好像真的……和白天不太一样了。”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冰箱运作的低微嗡鸣。
闻言，王青像是刚从某个遥远的世界被拽回现实，过了两秒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格温。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游离，随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你想多了。”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说完，他便兀自转过身，面向巨大的落地窗，将背影留给两人，沉默地凝视着窗外纽约城的璀璨灯火，仿佛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
而在那平静的外表之下，他的精神世界里却远非如此沉寂。
【你太冲动了，你怎么直接杀了他？】
蜘蛛格温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响起，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波。
【我是说，就算那是蜥蜴人，可那终究是康纳斯博士，也许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
王青的意念冰冷地打断她。
（等他彻底撕碎我的身体，还是等他差不多杀死彼得·帕克？还是等他那个'进化'计划污染整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