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站在原地,感觉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看着王青径直走向格温,看着他在她面前停下,看着他们交谈——尽管听不清内容,但格温脸上并没有露出排斥的表情,反而笑意盈盈。
这让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然后,他看见格温抬起头,目光越过王青的肩膀,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彼得的心跳猛地加速,几乎要撞破胸腔。
在王青冲他招手的时候,他的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勉强的微笑。
他下意识地端起了手中的相机,仿佛这样就能找到一个合理的、隐藏自己的借口。
透过取景框,他看到王青正转身朝自己走来,而格温依然坐在那里,目光似乎还停留在这个方向。
脚步声在耳边停下。
“相机给我。”
王青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没等彼得反应过来,他手中的相机已经被自然地拿了过去。
然后,他听到了一句让他大脑瞬间空白的话:
“去吧,她同意跟你合影了。”
彼得彻底愣住,像一尊被突然施了定身法的雕塑。他看了看王青,又难以置信地望向不远处的格温。
“还等什么?”
王青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踉跄着向前迈出几步。
接下来的几十秒,在彼得的记忆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不真实的片段。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格温身边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朵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面对镜头的,只觉得脸上的肌肉僵硬,笑容一定傻透了。
他能闻到格温身上淡淡的清香,能感觉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但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甚至不知道相机是什么时候回到自己手里的。
直到某一刻,一个熟悉的、带着暴怒的吼声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击碎了所有朦胧:
“王青!你想死吗?!”
这声怒吼仿佛一道分界线,将刚才那短暂而不真实的美好瞬间彻底斩断。
彼得抱着相机,猛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室外的长桌旁围起了一小圈同学,议论声和起哄声混杂在一起。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却发现王青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是早已走进了那片骚动的中心。
再回想刚才那声充满挑衅的怒吼,彼得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张熟悉又令人不悦的面孔:尤金·“弗拉什”·汤普森!那个校橄榄球队的明星,也是学校里最喜欢找他和王青(原主)麻烦的家伙之一。
下一秒,彼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猛地迈开步子,冲向了人群。他有些笨拙地推开挡在前面的同学,挤进了圈内。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人高马大的弗拉什正满脸怒容,挥起他那硕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王青的脸!
“住手!”彼得几乎是脱口而出,惊呼道。
然而,面对这凶狠的一击,王青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他轻描淡写地侧身一闪,弗拉什的拳头便擦着他的脸颊挥空了。巨大的惯性让弗拉什身体前倾,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也就在这一瞬间,王青顺手抓起了旁边餐桌上一个空餐盘,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精准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弗拉什的正脸上!
“哐啷!”一声脆响!
“啊——!”弗拉什发出一声怪叫,立刻松开了拳头,双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和脸,痛得弯下腰来,眼角因为生理反应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泪水。
彼得看到这一幕,愕然地张了张嘴,随即快速上前两步,来到王青身边,紧张地问道:“王……王青!你没事吧?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