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
王青放下手里那本刚翻了几页的《战争与和平》,目光百无聊赖地转向手腕上那枚功能复杂的时空穿梭表。
表盘上微光流转,映照着他淡漠的瞳孔。
自从查尔斯将这群惊魂未定的变种人接回威彻斯特的庄园后,这位X教授便展现出惊人的责任感和行动力。
他针对每个人的能力特点,制定了极具针对性的训练方案:引导亚历克斯更精准地控制能量光束,帮助西恩将声波攻击凝聚成更具破坏力的武器,甚至鼓励汉克利用其天才加速研发各种辅助装备。
训练成果堪称喜人,这群“菜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但对王青而言,这个过程却缓慢得令人窒息,无异于一种时间的浪费。
他的思绪早已飞越庄园宁静的草坪,投向了遥远海上凝聚的战争阴云。
苏联的导弹运输船正劈波斩浪,驶向古巴;美国的舰队也已全面动员,在海上划出冰冷的警戒线。
全世界的目光都紧张地聚焦于此,核战争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第三次世界大战,似乎只剩下一根导火索的距离。
平心而论,王青对塞巴斯蒂安·肖怀有某种程度的欣赏。
这家伙有清晰的目标——变种人至上,有实现目标的强大实力——吸收并释放能量,更有将疯狂想法一步步付诸实践的魄力和手腕。
这种行动派,远比那些只会空喊口号或随波逐流的庸碌之辈值得“尊敬”。
事实上,这段时间王青一直在冷静地权衡一个核心问题:
是否要顺势而为,让肖的计划执行到底?
逻辑推导出的最优解似乎很清晰:
放任甚至推动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让人类文明在核烈焰中重创;然后在满目疮痍的废土之上,再出手干掉肖,由自己来接管一切;在那个秩序崩坏、资源稀缺的新世界里,拥有超凡力量的变种人崛起阻力无疑会小得多;凭借他的能力和对“剧情”的预知,轻而易举就能成为这个末世当之无愧的“主角”,按照他的意志重塑文明形态。
这远比在现有的人类文明框架内,一点点争取权益要高效、彻底得多。
这诱惑巨大,像魔鬼的低语,在他理性天平的一端不断加码。
可是……
每每思绪及此,脑海中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核爆之后的景象:
并非什么充满机遇的废土乐园,而是城市化为玻璃化的废墟,辐射尘遮蔽阳光,万物凋零,幸存者在痛苦和绝望中挣扎,文明的火种摇曳欲灭……
那将是一幅真正的人间地狱图景,是数以亿计具体生命的消亡,而非战略推演板上冰冷的数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时空穿梭表的表冠。
这块表赋予了他干涉时空的能力,也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某些节点一旦跨越,将再无回头之路。
“在废墟上建立新世界……”王青低声自语,嘴角抿出一丝复杂的弧度,“听起来很诱人,但那样的世界,真的值得拥有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庄园里正在努力训练的年轻变种人们。
他们的脸上带着希望,尽管未来未卜。
放任核战爆发,这些刚刚燃起的希望,连同背后亿万无辜的生命,都将瞬间化为乌有。
他欣赏肖的效率,但未必认同其将整个旧世界作为祭品的终极手段。
可见,每一个人生存在世界上,其内心都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