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似乎更加安静了,连孩子们都隐约感觉到气氛的变化,放慢了咀嚼的动作。
钢力士迎向王青的目光,巨大的金属身躯微微停顿了一下,他并没有回避,但金属面容上的表情变得异常沉重和复杂。
“我们……并不‘允许’它们存在,王。”钢力士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们反对它们,查尔斯教授毕生都在为变种人的权益和接纳而奋斗。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解释这个残酷而复杂的现实。
“但是,这个世界并非由X战警掌控。我们有力量对抗明确的威胁,比如兄弟会,比如心怀叵测的敌人。但我们无法轻易对抗一种……广泛存在的‘恐惧’,以及建立在恐惧之上的‘法律’和‘商业’。”
“许多这类‘治疗所’,它们披着‘合法医疗’或‘特殊教育’的外衣。它们有执照,有看似合规的程序,甚至有某些家长或官方的‘自愿’委托。”
钢力士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它们进行虐待或非法实验之前,我们缺乏直接介入并摧毁它们的法律依据。强行行动,只会被渲染成变种人暴力对抗人类法律体系,进一步加剧普通人的恐惧和对立,这恰恰是教授最不希望看到的。”
“而且,资源……也是一个问题。泽维尔学院的容量和资源是有限的。世界上有多少个这样的‘治疗所’?有多少个像罗素一样的孩子?我们无法……我们无法拯救所有人,至少无法立刻拯救所有人。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做出艰难的选择,优先处理最紧迫的威胁。而一些被隐藏得很好、表面‘合规’的机构,往往排在了名单后面。”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这并非推诿,而是X战警在理想与现实夹缝中挣扎的真实写照。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常常被更庞大的社会规则、人类恐惧和自身资源的局限所束缚。
艾莉和雪绪也沉默着,她们的脸上同样写着不甘和愤怒,但也明白钢力士所说的是残酷的现实。韦德则皱紧了眉头,他似乎能理解这种憋屈,但这显然不符合他“看不顺眼就干”的行事风格。
王青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他并没有指责,只是淡淡地追问了一句,如同在做最后的确认:
“所以,本质上,是现有的规则和大多数人的‘共识’,在默许甚至滋养着这种‘治疗’的存在。而X战警,暂时还无力打破整个规则体系,只能在其中尽力补救,对吗?”
钢力士沉重地点了点他巨大的金属头颅,默认了这个冰冷而无奈的结论。
这场对话,揭示了变种人处境中最为无奈和复杂的困境:最大的敌人,有时并非某个具体的恶棍,而是整个社会弥漫的偏见、建立在偏见之上的规则,以及改变这一切所需的、漫长而艰难的博弈。
而泽维尔学院,只是这片巨大阴影下,一个努力散发着微光的光源。
在群体的沉默中,王青发出最后一句询问:
“那么,你们想改变这个现状吗?”
钢力士愣住,艾利和雪绪惊讶,韦德错愕但又有些兴奋。
可第一个响应的人不是他们。
“我想!”
小胖子罗素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