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止息。
死侍甩了甩双刀上温热的血珠,在那片由残肢断臂和浓稠血液铺就的“地毯”上,像个刚刚谢幕的演员般夸张地行了个礼。
然后他第一时间猛地回头,视线越过那堆还在“深情拥抱”角力的钢力士和沙尘天使,精准地投向之前王青和弹头少女藏身的车辆掩体,大声嚷嚷道:
“小鬼!我的大宝贝呢?!那个能让我脸蛋光滑如婴儿屁股的弗朗西斯在哪儿?!”
正从车后探出身的王青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弗朗西斯刚才倒地呻吟的地方——
空了。
只剩下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和几个凌乱的脚印。
都怪钢力士和沙尘天使那两个庞然大物打得地动山摇、尘土飞扬,拥抱扭打的动静太过吸引眼球,以至于他完全忘了关注那个滑不溜丢像泥鳅一样的家伙。显然,弗朗西斯的痛苦是暂时的,一旦恢复过来,他本身也是个战斗力不俗、且极其擅长逃跑的单位。
王青只能转过头,面对死侍急切的目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脸上摆出一副“我也刚发现,不关我事”的无辜表情。
“Son of a—!”死侍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脏话,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愤怒。
他像颗出膛的炮弹一样猛地冲向立交桥边缘,扒着断裂的护栏探出大半个身子向下张望,又猛地扭头看向另一侧,试图在桥下混乱的街道和车流中找到那个逃跑的身影,但一无所获。
接着他又手脚并用地爬上一辆烧得只剩壳子的巴士车顶,踮着脚四处顾盼,视野开阔了,但依旧找不到弗朗西斯的任何踪迹。
“啊啊啊!又跑了!”死侍气得在车顶上直跳脚,踩得焦黑的车顶哐哐作响,灰尘簌簌落下。他挥舞着双刀,对着空气无能狂怒:“弗兰基!我一定要把我的刀捅进你的菊花里!”
这时,弹头少女终于勉强压下了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她嘴里的口香糖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因惊愕或恶心而吐在了地上。她下意识地伸手在自己几个外套和裤子的口袋里摸索,结果一无所获。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瞄向旁边那个和自己身高相仿、却显得异常冷静的黑发少年。
他眼中仍携着看戏般的笑意,与周围血腥地狱一样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声音比平时稍微弱气一点:“嘿……你还有那个吗?口香糖?”
王青闻声转过头,棕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直接从裤袋里又摸出一片独立包装的口香糖,递了过去。
“谢了。”艾莉接过,三两下撕掉包装纸,将糖纸塞进兜里,口香糖塞进嘴里快速咀嚼起来。
清凉的薄荷味似乎稍稍驱散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她的脸色随之缓和了一些。
气氛有点沉默,只有不远处死侍在车顶上打滚哀嚎“我的脸!我的未来!”的背景音。
艾莉又咀嚼了几下,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再次开口,这次带了点正式自我介绍的味道:“艾莉·菲米斯特。我的名字。”她说话的方式和她的人一样,有点直率,有点酷。
“王青。”他的回答同样简单干脆。
艾莉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一个社交任务。她瞥了一眼还在发疯的死侍,忍不住好奇,指了指那边,问道:“你和那个……红色的家伙。你们是什么关系?”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死侍。
王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躺在车顶蹬腿翻滚、哭天抢地的死侍,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随口编道:“他女朋友雇我把他找回家。结果这家伙因为彻底毁容了,觉得自己丑得没法见人,死活不肯回去见他女朋友。”
艾莉恍然:“原来是这样。”她脑补了一个痴情女子苦苦寻找因意外而自卑躲藏的爱人的故事,顿时觉得那个红色的神经病好像也没那么纯粹地讨人厌了。但紧接着她又捕捉到关键词,好奇地追问:“你说他毁容了?很严重?”
“是啊,非常严重的全身性毁容。据说像是焚尸炉里爬出来的一样,没一块好皮,不用化妆就能扮演出演猛鬼街的弗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