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死亡的畏惧是生物的本能。
王青此时就能从海沃斯的眼眸与表情中清晰地看到这种本能的呈现。
“你的心告诉我，你对超能者存在极大的偏见与恶意。”他一手抓住白色幻视的脑袋，一手在对方胸口轻点。
犹如深渊般似要将其吞噬的恐惧令海沃斯难以开口，而他摇头的动作看起来却是那么的无力。
海沃斯的自信来自于他的权利，来自周围那些持有各类武器的却听命于他的士兵，当这些筹码被剥夺以后，赤裸裸化为凡人的海沃斯才能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对强者应当保持尊重。
看着他的恐惧，王青不再多言，又一次闪烁回到旺达身旁。
眼前突然失去威胁，海沃斯愣了片刻，身子软软下堕坐在草地上，背靠着装甲车坚硬的轮胎，呼吸更显粗重。
“长官……长官……”
视野逐渐聚焦，面前是下属满是担忧的脸庞。
海沃斯回过神来，目光迅速扫视，只看到一群因自己而错愕的士兵，没找到那个令他灵魂战栗的男人。
“我没事！”他猛地撑起身子，掏出手机，迅速调出那个从未触碰过的隐藏模块。拇指悬停在深红色的【自爆】选项上方，微微发颤。他举起望远镜，再次望向西景镇——
那一男一女仍停留在原地，白色幻视静静躺在他们中间。两人蹲伏着，似乎在检查它的状态。而不远处，苍老如枯枝的莫妮卡·兰博依旧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这一幕让海沃斯的心脏骤然收紧。
但此刻，涌上心头的并非恐惧，而是近乎狂热的兴奋。
振金炸弹——多么奢侈的构想！迄今为止，从未有人成功制造出能摧毁振金的炸药。即便是已故的托尼·斯塔克，也只是无限接近这个目标。他那些迭代无数次的方舟反应堆，若在瞬间引爆，释放的能量足以撕裂一切——即便无法彻底粉碎振金，也足以造成毁灭性冲击。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完美的时机……
思绪电转间，他的拇指狠狠按下——
“呃啊——！”
剧痛如尖刀般自心脏炸开，瞬间席卷全身。他的神经仿佛被烈火灼烧，手指痉挛，手机滑落在地。他猛地跪倒，冷汗浸透衣衫，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拼命伸手，想要抓住近在咫尺的手机，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蜷缩成一团，动弹不得。
“长官！”下属冲上前搀扶，可他的双腿已失去知觉。他张了张嘴，却只能挤出几声嘶哑的、不成调的音节。
海沃斯的视野开始模糊，耳中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轰鸣。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正从他的颅骨内侧缓缓攥紧。
“长……官……”下属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传来，扭曲而遥远。
他的身体仍在抽搐，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在坚硬的混凝土上留下几道带血的划痕。剧痛已经超出了人类忍耐的极限，可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清醒到能清晰地感知到，某种不属于他的“东西”，正在他的血管里游走。
西景镇方向突然传来两道目光，如同利剑，笔直地刺破虚空。
原本蹲伏在白色幻视身旁的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来，一同凝望着海沃斯所在的方向。
即使隔着数千米的距离，海沃斯依然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
他们在看他。
“原来……如此……”他艰难地扯动嘴角，突然明白了自己体内翻腾的痛楚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