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穿过教堂玻璃投下绚烂色彩。
王青的双手绽放出耀眼的翡翠光芒,浩瀚如海的木之力奔涌而出。
那是最纯粹的生命本源,蕴含着造化创始的生机。
翠绿色的能量如万千藤蔓缠绕上灵魂光晕,每一根光须都在细致修补着受损的灵体。
卡西利亚斯瞪大双眼,看着那两道虚幻的身影逐渐凝实。
女人的睫毛开始轻轻颤动,孩子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这些细微的生命迹象,比任何强大的魔法都更令他震撼。
木之力继续奔流,在灵魂周围编织出经络、血肉的虚影。
王青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逆转生死的造化之术,即便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
片刻。
灵魂的凝视与肉身的生长似乎陷入了停滞。
王青皱了皱眉,一手维持地生机释放,另一只手中升起时间之花,片片晶莹的花瓣窥探着关于未来的信息。
卡西利亚斯竭力屏住呼吸,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打扰了复活的进展。
“原来还不够……”王青突然开口,指尖自内而外撕裂,两滴闪耀着浓郁青光的精血释出后投入灵魂。
顿时,两个灵魂体爆发出夺目的光芒,自精血中析出的生命本源汇同生机之力一起打开了物质之门,在灵魂的基础上生成物质界的肉身。
两具身躯胸口开始出现规律的起伏,不断重生完善的皮肤泛起生的光泽。
卡西利亚斯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决堤而出。他看见妻子眼睑微动,似乎下一刻就会睁开那双温柔的眼睛;听见孩子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就像当年清晨赖床时的撒娇。
待到两个灵魂变成两个活人,王青徐徐收手,清风掠起带走额头汗珠,也稍稍缓解了精神的疲惫。
“今天的复活,也许在未来某一刻会因未知意外而崩溃,即便没有意外,他们也会因时间而走向生命尽头。但不论将来如何,不会再有下一回。如果将来你再起执念,那我只能抱着遗憾送你离开这个世界。”
“我知道,谢谢你,谢谢!我知道的……”他呢喃着做出回应,眼睛始终没有从妻儿身上挪开。
王青起身,目光穿透教堂投向不远处的大厦,心中惊呼一声:哇!斯拜德曼!
“尽快处理好你的私事,从今天起,你就是卡玛泰姬的大管家,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处理好内外一切事务。”
言罢,他不等卡西利亚斯回应,身影一闪便离了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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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米外,高楼顶端。
不大的身影蹲在狭窄的边缘处,一手抓着避雷针,一手遮在眼睛上朝教堂窥探。
黑红配色的衣服松松垮垮,布料连接处的针脚异常凌乱,头套上两片圆形黑镜看起来颇为滑稽。
睡衣宝宝的外号确实没有叫错。
“奇怪……”他歪了歪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避雷针上的锈迹。
方才那一瞬的脊背发凉,此刻已消弭无踪。
不久前,那里明明传来令他战栗的气息,就像被人用冰凉的刀尖顺着脊椎轻轻划过。
可当他荡着蛛丝匆匆赶来时,只剩下一群惊飞的鸽子,和晚祷钟声的余韵。
此时再度观望,似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教堂尖顶处在月色下泛着冷光的十字架。
“难道是最近披萨吃的太多产生了幻觉?”
他小声嘀咕,却又突然僵住。
完全不贴身的制服下,汗毛瞬间一根根竖了起来——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不是来自教堂,而是身旁。
心头提着万分警惕,僵硬地转动脖子,斜觑的眼睛很快捕捉到危险源头。
一个凌空漂浮的男人,明黄长袍在晚风中自在舒展。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当视线真正落在对方身上的瞬间,彼得紧绷的神经像被温水浸润般舒展开来,皮肤上竖起的汗毛缓缓平复,如同被春风抚过的麦浪。
这个男人的存在仿佛带着某种天然的魔力,那股令人战栗的危机感烟消云散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