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仿佛踩在心跳上的沉重脚步声毫无遮掩地逼近。
哪怕是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收集者仍避免不了紧张。
那是一个血腥屠夫,偏生心中又充满了仁慈,收集者活了很久,他能理解对方的意图并且知道对方其实没错,但也正因如此,才显得他可怕。
有想法的人不可怕,有实力的人也不可怕。
既有想法,又有实力……
这样的生命,一个宇宙的生灭轮回中也不见得能出现一个。
眼前就是。
最先在门口出现的是金色的反光,耳畔跟着响起甲胄铿锵的摩擦声。
来不及思索,仿佛眨眼的工夫,一个高大巍峨仿佛凌驾于无数星辰之上的身影无可违逆地投入眼眸。
他就像是一座行走的战争纪念碑,不止闯入视野,也横亘于宇宙星空,脚下踩踏着的是无数血海翻涌、怨灵哀嚎的星球。
夺目的金甲在宛如紫铜浇筑而成的身躯上只能沦为点缀,暴露的肌肉虬结如山峦般隆起,每一道沟壑都刻着无数场战役的痕迹。
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如同被恒星风暴雕琢过的岩壁,下颚的垂直沟纹让他看起来永远处在沉稳严肃的状态。
那双深渊般的眼眸平静得可怕,仿佛即便是超新星爆发,也会被瞬间吞噬。
四目相对的刹那,收集者背在身后的双手忍不住狠狠颤抖:他的眼神……更可怕了!
紧接着,收集者的目光被对方的右手吸引。
无限手套上四颗宝石闪烁的四种光芒让他整个心脏猛地紧缩,呼吸也为之停顿。此刻他心里没有占有欲,只有止不住的惶恐。
‘错了,错了,不对,这不应该,不可能的……为什么……为什么……’
随着他紊乱的思绪,一个令人战栗的低频之音响起:“那你认为的现在,该是怎样?”
平静的宣告往往比怒吼更加可怕。
好比宇宙在宣读判决,收集者面皮一颤,隐藏的慌张一瞬间透过眼瞳向外逸散。
-----------------
在王青眼中,收集者身形高挑,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从未真正暴露在自然光下,他的面容轮廓分明,颧骨高耸,深陷的眼窝中嵌着一对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眼睛。
那光芒令他感到十分熟悉,与时间花瓣如出一辙。
所以,他知道“我”要来。
但是,他不知道“我”是“我”。
或许这就是时间的背叛?
-----------------
收集者眼里光芒蓦然停顿。
“你要杀我?!”他终于看到了刚才没有看到的东西,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仓惶,随后,整个人突然崩散。
时间的光芒在王青眼中再度闪现,空间脉络的细微颤动被空间宝石无限放大如同雷震。
收集者的意识在时间乱流中急速穿梭,光芒无限极致梦幻的时空隧道中不断分解重组。
“疯子!屠夫!”咒骂不停,穿梭不停。
当他以为自己成功逃到三万年前的克里帝国时,突然发现周围的时空像琥珀般凝固起来。
一片晶莹剔透的花瓣由上而下闯入眼帘。
抬头,只见这片时空的每一处都正在下着华丽而又危险的水晶花雨。
“你以为时间是你展柜里的蝴蝶标本?”
萨诺斯的声音从每一片花瓣中同时传来。
收集者惊骇地看着无数花瓣顷刻凝结成环,将他连同周围时空一起带回。
转眼,他又落在方才的位置。
没有言语,萨诺斯的巨拳裹挟着宇宙法则之力轰然砸下,整座藏馆如同糖晶般爆裂四溅。
那些精心布置的防御屏障在他的拳头下显得如此脆弱,穹顶在无限手套的能量波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收集者站在自己精心布置的珍宝之间,苍白的手指微微颤抖,那双永远带着评估与算计的眼睛,此刻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恐惧。
“蒂万。”声音低沉如宇宙深处的轰鸣,“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