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腕挑指。
一片片嫩绿如翡的飞叶自青光中衍生,叶脉中流淌着晶莹的微光。
与此前截然不同的是,此刻空气中突然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飞叶如复制增殖般迅速膨胀,空间渐渐不堪重负地展露出一道道危险的裂隙或幽暗无光的空洞。
幻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太多。
世界树果实除了带他回到那个遥远神秘的诞生之初,更蕴含着它庞大纯粹的生命本源,木之力对世界树十分有用,反过来,世界树强大的生命本源对木之力同样大补。
王青握拳,万千飞叶瞬间仅剩一枚。
心念一动。
飞叶蓦地消失,几乎同步出现在千米之外。
这不是瞬移。
而是深入地凝聚了空间规则后,飞叶在行进中透过空间表层进入另一层肉眼无法捕捉的维度。
处在飞叶中间的火星基岩整片岩层出现整齐的断裂。
那不是物理撞击或切割的碎裂,因为岩石断面呈现出诡异的镜面光泽,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瞬间切断。
被切开的岩块悬浮在空中,与本体保持着精确的三厘米间隙,间隙内闪烁着星尘般的空间乱流。
接着遭殃的是千年风化的岩柱。
当叶片掠过后,石柱表面突然浮现无数细密的裂纹——不是从外向内破碎,而是每道裂纹内部都展现出截然不同的空间:
有的裂缝里是炽热的熔岩景象,有的却闪烁着冰川的寒光。
整根石柱顿时变成万花筒般的矛盾存在,最终在空间悖论下,化作簌簌抖落的晶砂。
飞叶一晃,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随着更多飞叶加入王青的操纵阵列,整片区域开始分崩离析。
沙粒被分割成更小的立方体,悬浮在网格状的空间褶皱中;石壳像被无形利刃划过,整齐地裂解成几何碎块。
整座沙丘更遭遇了诡异的命运,它被分割成无数悬浮的立方体。每个沙块都独立存在于自己的空间褶皱里,形成静止的沙之矩阵。
风吹过时,这些沙块竟发出风铃般的清响,那是被囚禁的空气在不同维度间震颤的声音。
最令人感到不安的是,这些破坏完全没有声音,就像是在看一场静默的毁灭表演。
不多时,王青收起飞叶,诡异的毁灭剧场渐渐落幕,宇宙空间规则的自我修复程序很快抹平了一切。
然而此刻,漂浮在他掌心的飞叶又变成了一朵晶莹剔透的花。
那不是物质的花,而是时间的具象化。
每一片花瓣都承载着不同的时间流速:有的快如闪电,有的慢如冰川移动。
天空仿佛出现了重影,两轮不同时期的太阳同时挂在苍穹。
一轮是年轻的炽白色,另一轮却是垂死的暗红。
两轮太阳的光芒交织处,沙丘突然开始加速风化,原本需要以万年为单位才能完成的侵蚀过程,在数十秒内完成蜕变。
古老的河床遗迹在时间之花的作用下重现生机,干涸的河床突然涌出虚幻的碧波,可这水流却朝着违反重力的方向倒灌。
岸边几株早已化石的植物竟同时呈现枯萎与萌发两种状态,最终在时间悖论中碎成闪着磷光的尘埃。
但更加可怕的现象来自花瓣从花朵中分离之后:
那些坠落的花瓣触碰到的岩石,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孔洞——不是被腐蚀,而是这些部位的物质突然“忘记“了自己应有的存在时间,直接跳过了亿万年的分子运动过程。
或是一块岩石上突然同时存在于三个时间点:下部分毫无变化,中间部分腐蚀裂解布满碎纹,上部分则彻底沙化沦为一堆粉末悬浮在空中。
这种时间断层的效应如同瘟疫般快速扩散,所到之处,物质结构纷纷崩溃。
这时,王青轻轻挥手,飞叶加入花瓣之中。
当空间叶与时间花的领域重叠时,真正的噩梦开始了:
一片被空间叶切割的玄武岩,在时间花作用下突然回忆起自己曾是熔岩的状态。但它只恢复了部分记忆——岩体表面突然鼓起滚烫的浆泡,内部却保持着冰冷固态。
这种矛盾的痛苦使它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尖啸,最终炸裂成带着高温的尖锐结晶。
某处沙地同时经历着空间折叠与时间逆流,沙粒们时而组成远古海洋生物的化石形态,时而又化作未来文明建筑的残骸轮廓。
最终这片区域变成了不断重演的微型剧场,永恒展示着火星各个纪元的毁灭瞬间。
风掠过这片被诅咒的土地时,发出的不再是呼啸,而是类似弦断的悲鸣。
那些被空间禁锢的碎片,被时间诅咒的尘埃,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超越自然法则的破坏。
飘散在空中的除了火星铁锈色的尘埃,还有无数肉眼难辨的空间裂痕与时间褶皱。
当然,与破坏力呈正比的,是王青体内犹如泄洪般流失的木之力。
蓦地!
王青抬头,凌厉的目光洞穿时空维度,看见一个正在记录方才所发生的一切的生命。
他的头,很大,比大头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