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说自己不好意思学别人的压箱底秘传道法，还算说得过去；但要说自己是正一道统帅天师府弟子，不学全真道法，那多少有点挑事儿的意思了。
可按他的性子，却实在又不得不说。
“田先生，您也别走。”太清宫掌教轻笑道：
“我崂山道统断绝在即，未来小成也未必能活下去，多一人学习，也就多一份希望。如若将来真的……若有好苗子，还望田先生教导，也算是给我太清宫一脉留个后了。”
“啊这……”田晋中有心拒绝，可看着太清宫掌教那把生死，乃至道统传承都置之度外的轻笑，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低头说道：“晚辈资质鲁钝，远不如贺师兄，只恐学的不对，辜负了期望，不然我还是记下来，回头转交我之维师兄吧。”
“你真当我太清宫道法是垃圾堆啊？”太清宫掌教佯怒道：“当时其实也有心想求张之维，只不过他手段都是玄门正道，杀伤一道却效率太低。
按小成的道行，哪怕他放水，也未必是几合之敌，却能在他手下全身而退，我就知道，打鬼子，还是得找贺先生这个军火贩子。
既然没什么所求于他，倒是没什么理由传功给他。你这得了传承，还想往外漏？”
“晚辈惶恐！”田晋中脸色一下子变得尴尬，不停道歉：“真人恕罪，晚辈绝无冒犯之意……”
“行了，说着玩的，无论全真、正一，还是昔日的太一道、真大道，都是玄门一家。我等谈玄论道，又哪能不互通道法。只是我跟你互通的多了点罢了。”
太清宫掌教这才笑道：“张之维天资卓绝，他能学我太清宫道法，是我太清宫的荣幸，只是上次来无甚求他，恐他拒绝。现下你要教他，那也无所谓。还是那句话，道统都要没了，还管这些外传不外传干什么？”
“真人放心，除张师兄外，晚辈定然对他人闭口不言。”虽然太清宫掌教这么说了，只是田晋中的态度也依然坚决。
“随你吧。”太清宫掌教也不以为意。本身他就是想传给成自臻和贺松龄的，田晋中纯粹就是附带的，他怎么做，都无所谓。
他盘坐在蒲团上，开始传法。
“此乃我太清宫道法精要，还有一些崂山其他观中道法，间或其中，我也一并传了。”
等到传法完毕，已经从刚入夜时分，到了天光破晓。太清宫掌教传完法诀，站起身来，看着天边曦光紫气说道。
“小成，你资质还要胜过为师，就算战乱加身，以你资质，三年之内，也当能尽数贯通了。好好活着，咱崂山一脉的所有传承，还等着你传下去。”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成自臻跪在地上，给他师父磕了三个头。
“贺先生，田先生，你们两位……”
“我光记下来就勉强了。”田晋中摇摇头。太清宫也算是传承悠久，那华盖真人成道之时，给无根生和他八个兄弟传下八奇技仙踪的紫阳真人张伯端还穿开裆裤呢。
他家的道法，精深且繁多，更何况还有崂山一脉其他道法在内。说实话，以田晋中的资质，要不是因为他也出身正一玄门，几十年勤修道法，有些融会贯通之处，他连记可能都记不全。
“哈哈，怎么样，我崂山道法，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吧？”太清宫掌教直乐，算是对天师府的一点小小回击。随即他转头看向贺松龄：“贺先生……”
他话刚出口，就愣在远处。
只见贺松龄，已经是脚踏祥云，站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