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这一次,他们这些外来者没有被选上……”
镇民们用带着怨念的眼神看着陈默等人,恨不得在他们身上看出一个窟窿。
恨啊,太恨了……
冬梅感受到了米乐等镇民们的恶意,忍不住骂道:
“自己不敢踹阎王爷的门,倒怪别人没有帮你们把门焊死?有怨言,找你们那个所谓的岛神去,看我们有什么用?”
韩野朗声大笑:“哈哈哈,骂得好!口口声声说要承担使命,结果就只会让外来者代替你们去承担,连拼命去搏出一条生路都不敢。”
“而且,你们连所谓的使命也承担不了,因为你们这些人早就没有资格了,只能靠我们!”
米乐的脸色很难看:“你以为我们不想承担责任吗?”
镇民们只敢在心中埋怨,不敢真的动手迁怒陈默等人。
万一真打起来,他们这点人可不能再损失了。
米乐深吸一口气,将怒气一点一点地压在心头。然后举起双手,示意剑拔弩张的众人安静下来。
“算了,还是先将选拔仪式完成吧,让岛神把剩下的人选出来,我们再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又是二十分钟过去了。
正如韩野所说的那样,剩下的被选中的人差不多都是低语者团体中的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几乎没有躯体化症状,身体中的污染含量非常少。
米乐无可奈何地看向韩野,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韩野,我希望你们能想清楚,我们的使命非常重要,一定要让人类意志号继续保存下去。”
韩野挑眉:“有什么意义吗?”
“这也许是人类在末世中最后的希望了,至少上一任厂长是这样认为的。”
韩野嗤笑着:“哈哈哈,希望?你们真的信吗?反正我们不信。
米乐,还有你们这些人听好,这一次进入七号船坞的人已经定下来了,大部分都是低语者的人,我们会想办法彻底摧毁那艘船,你们阻拦不了我们。”
而站在韩野这一侧的人,却面带难色,各怀鬼胎。
他们交头接耳,然后拽了拽韩野的衣服。
“韩野,你别忘了,你可答应我们,只要我们和你一起站出来反对镇长,就能让我们得到自由。”
“对啊,我们可没想到这一次会被选上,这跟之前计划的不一样!”
韩野的神情变了变,道:“你们被选上,这是在计划之外的事,事到如今,除了拼了也没有什么其他好办法了。”
陈默意识到韩野刚才说得信誓旦旦,实际上他下面的人和他不一定是一条心的。
他完全摸清了现在的情况。
广场上的镇民们分成了两派。
以韩野为首的“低语者们”,全部都是躯体化症状不严重,甚至未曾被污染过的正常人类,他们已经无法忍受被困在这座岛上,希望能够通过摧毁人类意志号来获得自由。
重点是得到自由,除了韩野信念坚定要毁船,这部分人其实并不愿意进入七号船坞冒险。
以镇长兼厂长(米乐)为首的人群,他们的身体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躯体化症状,这些人已经无法脱离小岛,只希望能够坚守从很久以前传下来的“使命”。
矛盾的是,这些想要维护旧规则,延续使命的人,他们却没有资格去完成使命。
陈默上前一步:“诸位,听我一言。”
米乐和韩野同时看向陈默。
“没有被岛神选上,你已经出局了。”韩野淡淡地说。
“你有什么想法?也许我能参考下。”米乐的态度很柔和。
作为镇长,他以及他的人没办法成为维修员进入七号船坞,目前确实拿低语者团体没有半点办法。
陈默扬起眉毛,试探道:“如果我说,我们这一百人可以代替你们进入七号船坞呢?”
米乐立刻道:“不行!你们没有被选上,不能进去!!”
韩野遗憾地摇了摇头:“虽然很感谢你的好意,但你们确实代替不了我们。”
“是的,你们进去没有用。”米乐继续说,“如果是岛神将你们选出来,我会很高兴有人能够代替镇民们进去,但既然你们不符合条件,那就没办法了。”
陈默思忖了几秒,然后问:
“必须是岛神选择的人,才能进入七号船坞吗?如果没被选上的人,进入会怎么样?”
米乐回答:“维护人类意志号的人必须是相对更纯粹的人类,其他不符合条件的人进去,不但无法维护人类意志号,还会白白牺牲。”
“你们试过吗?”
米乐苦笑着:“当然,你以为没有年迈的父母代替孩子进入吗?
但进入的人都没有回来,而且人类意志号反而变得更不稳定了,我们再派出了合适的人进去,才让祂平静下来。”
陈默摸了摸下巴:“……我能否认为,你们只知道进入的人必须是更纯粹的人,却不知道维护那艘船的原理?”
“原理?”米乐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是的,我们不知道原理,但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进入七号船坞的人总能完成任务。”
“所以,并不一定需要纯粹的人类,只是你们不知道维修原理,所以才通过最表面的现象,认为必须需要纯粹的人才能完成任务。”陈默继续说。
全场寂静,每个人都在思考着陈默的话。
“我们……确实没这么想过。”
“但这事不能出错啊,一旦出错,后果很严重。”
陈默摊了摊手:“以往从七号船坞回来的人,他们没告诉你们到底要怎么做吗?他们应该能为你们带出来一些新的情报吧?”
“为什么你们一直在减员,以往那些维修员他们去哪了?”
陈默扫视着全场:“按理说,如果以往的幸存者很多,你们的人数不至于才两百人出头吧?”
“那些维修员真的活着回来了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脸上都出现了相同的疑惑和茫然。
“是啊,以往的维修员为什么没有给我们留任何信息?”
“我记得我哥哥就是上一次的维修员,他……他在哪?”
“他们不就在镇上?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吗?”
“不对,选拔仪式是全镇人员都要参加的活动,按理说,他们也应该和我们一起生活在这里了。”
镇民们东张西望,寻找着自己记忆中的“维修员”,寻找着曾是自己亲友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