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潮了。
血海水形成的浪花拍打在海滩上,一寸一寸地将原来的陆地吞噬。海水漫过了原来的海岸线,漫过了搁浅的陈默号的船底。
水位在极短的时间内上涨,卡在沙滩中的陈默号居然奇迹般地漂浮了起来,然后顺着海水逐渐脱离沙子。
“全速前进!趁此机会摆脱搁浅的状态!”培培的双手握着舵轮,操控着诡船向广阔的海域前进。
海浪起起伏伏,如同连绵不绝的小山丘。陈默号就在这样的海浪上摇摇晃晃地航行,没怎么费劲儿就脱离了搁浅的状态,重新回到血海中。
“成功了,这涨潮真是来的及时。”培培松了一口气。
“什么涨潮能推得动陷在沙子中的陈默号?”老季摸着下巴,对刚才发生的一切表示怀疑。“你们难道不知道陈默号到底有多沉吗?”
“我们可是在血海中。”培培简洁地回答。“老季,不要想得太多,否则就算是我们……”
陈默睁开眼睛,他恢复意识的瞬间,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诡船上。
此时,他正躺在船长室的床上,床旁边的人体模特正用一成不变的目光盯着陈默。
“我是怎么回来的?”
“我刚才不是还在沙滩上吗?我问了罗康他们一个问题,但是下一秒却回到了船长室。”
陈默捂着脑袋,回忆着。
“是我的记忆又被篡改了吗?”
“罗康他们到底有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陈默走出船长室,站在栏杆处眺望着。
他这才发现,诡船已经距离陆地的海岸有一段距离了。
“船都开出来这么远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好?”
就在陈默感到有些混乱时,一个有礼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陈默扭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他看上去二十来岁,留着齐耳的短发,眼睛眯着,脸上挂着很商务的假笑。
他穿着一身很陈旧的控制局的蓝色制服,袖口和领口的位置都开了线,前胸的位置绣着一个可爱的小兔子,仔细查看却发现那只小兔子刚好遮挡了补丁的位置。
“你是谁?”
“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男人客客气气地说,“我叫李乐成,也就是罗康提到过的那位负责本次任务的李队长。当然,这是你的船,我这个队长之名只是说说而已,这里还是你说了算。”
李乐成伸出一只手。
陈默与他握了握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和罗康他们讨论完之后就晕倒了,是我将你搬回船上的。”李乐成不紧不慢地说。
“我晕倒了?”陈默对此完全没有印象。
他最后的记忆就在自己问出那个问题,接着就直接回到了船上,在陈默看来,整个过程就像是自己瞬移了一样。
所以,罗康到底有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李乐成依然笑眯眯的,面对一脸疑惑的陈默,说:“如果你感到很疑惑,为何不看看自己的胳膊?”
陈默连忙撸起袖子,果然在左胳膊的内侧发现了几行小字。
【罗康回答了问题。】
【现在不要去探究答案,继续航行。一日后,再回到此地,我就会想起来。】
【李乐成可以信任。】
胳膊上的字迹确实是陈默的,这意味着沙滩上的陈默已经听到了答案,并且迅速做出了决策。
陈默看向李乐成。
“没错,这是你自己记的。”李乐成说,“我到达海滩时,你和罗康他们已经谈妥了。”
“谈妥了吗?”陈默垂下眼帘,盯着手臂上的留言。
到底是什么样的答案,我知道后宁可忘记?
篡改大家的记忆,到底有什么意义?让大家忘记自己曾经在血海中航行过,让镇民们以为他们一直在陆地上生活,修改这些记忆到底有什么目的?
如果不是有【陈默号】作为强有力的锚点,大家恐怕真就以为他们是第一次登上诡船。
陈默隐隐觉得,不久前的沙滩告别就像是对过去场景的再现一样。
为什么要将这一次的航行的氛围,营造成这样?就好像大家又回到了起点,一切都像是“轮回”那样?
陈默觉得自己光站在这里思考,是得不出结论的。
目前,他也只能遵从胳膊上的留言,先继续航行,等一日后再回到这个位置。
李乐成突然说:“不要太紧张了,你一定会得到答案的,这是作为本次岛主任务的奖励。”
陈默看向对方,这个李乐成一定知道更多的信息!
而且,他的话还证实了陈默的猜测。
那块陆地本质上确实是“小岛”,“岛主”就是【守护神】。
陈默认真地注视着李乐成:“是因为我们将【守护神】重启了吗?所以这算是完成了岛主任务?这么大的陆地,给的奖励就只是一个‘答案’?”
李乐成在陈默的注视下,依然保持着轻松的态度,但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却出卖了他。
“我们搬上船的那么多物资,也算是完成任务的奖励啊。你还没仔细看过那些集装箱内的物资吧?非常丰盛哦。”
“再丰盛的物资,还不是也要用来养你们自己?”陈默翻了个白眼,“这个就别提了吧。”
“好的,总之,这个答案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李乐成道。
“那你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还要我重新回到原地,多此一举。”
李乐成连忙摇头。
“诶呀,别瞪着我,我也只是个带话的,知道的事情不比你更多。”李乐成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我其实也并不想上船,谁让我姓李呢?”
陈默突然泄气了,虽然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答案,但这个李乐成会上船的理由,他还真能猜出一二。
“因为1114号诡船上确实存在一个李队长,会让你上船,并让你担任本次任务的队长,也是为了要对过去的场景再现。”
李乐成依然笑眯眯地说:“诶呀,那我就是一个工具人咯,罗康啊你也太不是东西了,我真的好伤心。”
“我看你挺高兴的。”
“哈哈,开玩笑,我当然高兴能够离开那个扭曲的破陆地,能跟随你,成为这艘船的成员,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陈默审视了对方两秒,他发现这个李乐成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开朗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