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都是渡轮上的船员。
他们不久之前还和她有说有笑,一起推进着工作,但短短几天后,就都变成了一具具死相凄惨的尸体。
“对了,轮机长老赵还活着吗?”
她捂着鼻子,克制住自己想吐的生理反应,在走廊上狂奔着,冲进了动力室。
动力室完全变成了地狱,几乎所有的机组成员都躺在地上,头部中枪而死。
轮机长的助手还留着一口气,他半眯着眼睛,胸前正在缓缓绽开血花,半靠在角落中。
看到白茗薇,他绝望的眼神出现了阵阵颤动:“快走……离开这艘船。”
“到底发生了什么?”白茗薇焦急地问,她只是离开了几天,回来时却目睹了这惨烈的一幕。
“快走……老赵他疯了,他杀了所有人……”
“老赵疯了?”白茗薇愕然,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将那个理智老练的老赵和“疯”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虽然污染已经蔓延,但所有船上的船员都是从全世界选取的意志最坚韧的人,每个人都被打上了思想钢印,就算是疯,也会凭着本能去执行《紧急预案》,根本不至于酿成如此大错。
她突然意识到,动力室内的尸体和外面的不一样,这里的尸体头部都有一个干脆的致命伤,那是枪伤。
砰!
白茗薇心中升起危机感,本能地往左边扑倒。
一颗子弹正好打在了助手的身上,将还有一口气的他彻底杀死。
“老赵?”
“离开我的助手。”浑厚老练的声音从白茗薇的身后响起。
她猛然转头,看到了拿着手枪的轮机长老赵,此时他的眼睛血肉模糊,只凭借着简单的声响辨别到了白茗薇的位置。
“茗薇回来了吗?”老赵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把大家都杀了?”白茗薇站起来,她发现老赵的精神状态很稳定,这里面另有隐情。
“先回答我的问题,你被祂的视线看到了吗?”
“他是谁?”白茗薇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她伸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听起来你刚回来,还没有遇到祂。”老赵并没有松懈,继续质问道:“你有没有和我的助手对视!”
“什么意思?我对视了……”白茗薇下意识回答,她回忆起助手临死前的眼神,只有绝望。
“那你也该死。”大赵二话不说,开始盲着扫射。
白茗薇躲闪着对方的子弹,掏出手枪,向对方的腿部射击。
两枪过后,大赵双腿中弹,跌倒在地上。
白茗薇一脚将他手上的枪踢走,怒而问道:“为什么要杀了全机组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赵似乎是认命了,缓缓说道:
“看到祂的人,就会成为祂的眼睛,污染会通过视线传播,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离开这艘船,否则污染就会扩散。”
白茗薇看着大赵那血肉模糊的双眼,痛心疾首:“所以你的眼睛是……自己弄瞎的……”
“别管我的眼睛了,听明白了吗?你看了助手的眼睛,那你也被污染了,你出去会将污染传播出去!”大赵的情绪激动起来,“所有被污染的人都会成为祂的俘虏。”
“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这条规则的?”
“……人本身就是传播媒介,不与人对视才能隔绝污染,就不会将祂放出去。”
“你已经回来了,不要想着能活着出去了。”
他的表情渐渐扭曲,大吼着“杀死我,杀死我”之后,饮弹自杀了。
白茗薇和助手对视过,但她并没有感受到有任何污染入侵到体内,自己的精神也完全正常。
“不知道船长和大副他们怎么样了?”白茗薇的思绪乱成一团,“我去找找,只要能找到意识还清醒的人,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白茗薇离开底层船舱时,她看到了一个高大漆黑的身影正站在甲板尽头,祂高高举起手中的铁锹,正在虐杀地上的人。
被虐杀的人是餐厅的厨师!
白茗薇克服恐惧,站在货舱门口,对着祂开了几枪。
祂扭头看向白茗薇,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祂并没有理会白茗薇,而是继续攻击倒在地上的那名厨师。
她看到了祂的脸,那是她最熟悉的同船朋友。
白茗薇心如刀割,
她和船工一起来到这艘渡轮上,从无到有地将这艘渡轮制造了出来。
【船工或许是第一个出问题的人,他是我最合拍的朋友,但我却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他每天都要在船上走动,检查每个部分的情况,如果有污染入侵进来,他当然也是第一个受到影响的人。】
【也许我不应该去休假,留下来或许能早点发现他的异常。无论是作为船上的航海士,还是作为他的朋友,我都失职了。】
不知不觉间,白茗薇泪流满面,咬着牙,总结出了一条规则:“祂不能同时攻击两个人,必须先杀死一人,才能攻击下一个人。”
二层,卫生间。
白茗薇冲到厕所里,发现这里躲了好几个幸存者,有船医,有在各部门工作的文员和研究者。
甚至有一些机组成员也躲在这里,没有被老赵杀掉。
那名机组成员看起来还算镇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一点:“茗薇,你终于回来了,这艘船……已经全沦陷了,老赵也疯了,他固执地认为入侵而来的污染是通过人的视线传播的!”
“他开始大开杀戒!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我也和牺牲者对视过,现在躲在这里,根本没什么事。”
“船长呢?大副呢?”
船医也保持着冷静,缓缓道:“我们不知道,他们失踪了,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最早发现了这污染,对抗失败了,所以祂才被放出来了。”
“我们先把情况控制下来,再来找船长他们吧。”白茗薇紧皱眉头,道:“如果污染不是通过人与人的视线传播的,那到底是怎么传播的?”
此时,众人都听到了铁锹拖在地上,那泛起的牙酸声。
祂正徘徊在门口,随时都有可能走进厕所,将所有幸存者都杀死。
怎么办,怎么办……白茗薇握着手上的枪,但子弹对祂毫无用处。
船医按住了白茗薇颤抖的手,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就像是在看她的孩子:“宝儿,不要慌,祂不会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