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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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乐等人站在第一船坞的大门前。
“那帮人上次把我们绑了后,便了无音讯,人类意志号和我们的联系也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米乐身后的人紧张地念叨着。
米乐看了看身后的人。
“消息准确吗?他们在第一船坞?”
“不确定,咱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米乐拿出陈旧的钥匙,插进了第一船坞的门锁中。有人跑到两边,拉着拉杆,将卷帘门升了起来。
他们站在门口,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那是什么东西?那艘巨舰……”
“……所有的人类意志号都在这里了?”米乐瞪着眼睛喃喃道,“怎么会呢?它们的状态看着倒是稳定了,但为什么和我们没有联系了?”
米乐的心顿时凉了。
他们没办法走第二条道路了,不知为何人类意志号已经不受他们控制了。而且看样子,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沉入血海,前往传说中的“拉莱耶”。
第一船坞内,正在干活的众人发现卷帘门开了,都纷纷看过来。
当他们看到来的人是米乐一行人时,原本轻松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了起来。
“你们还有胆子来啊?”冬梅叉着腰问,“我们没再去找你们,就消停呆着等我们离开,怎么还上门找死?”
米乐连忙举起满是鳞片的双手:“我们这次不是过来找你们打架的,陈默在不在?我们想和他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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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歪着头,看着突然上门的一众人等。
“米乐?”他扫视着米乐他们身上的鳞片和脱离人类外貌的长相。他们这是连装都不装了?
“是,如果你还能认我这个厂长就好了。”米乐尴尬地说。
陈默用简洁有力的语气说:“人类意志号已经被我收编了,从此以后,这座岛上的危机已经解除了,你们可以继续在岛上生活。”
米乐后面的那几位中年人不断地打量着陈默号,发出“啧啧”的声音。
“看来你真是路晨要找的那个人。”他们说。
陈默听到他们提起“路晨”,皱了皱眉头,不断转着手指上的黑色指环。
“我们知道路晨的夙愿。”米乐说。
陈默没说话。
“她想让一个合适的船长收编人类意志号们,然后带领幸存者结束末世。”米乐见陈默没有反驳,继续说:“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以往,路晨她也预料不了几十年后的未来,所以——”
“直说吧。”陈默冷声道。
“就算你能统领人类意志号,又能做什么呢?外面血海一片,连较大的陆地都找不到,世界早就毁灭了,这是非人力能改变的。”
“路晨的想法很好,但很天真。作为这个时代的人,我们要有自己的打算。”
“我们知道一个美妙的神国,在那里人人都可以过上美好的生活,那里没有血海,更没有异常体,那里是神明沉睡之地!”
说到此处,米乐激动地站起来。
“那个地方叫‘拉莱耶’,只要我们能沉入血海,一直沉下去,就能穿越血海,到达另一边的拉莱耶神国!这难道不是人类当前最合适的出路吗!”
“而你和你的船,完全有希望带着我们穿越血海,到达另外一端!找到拉莱耶。”
“觉醒吧,路晨的想法已经过时了,我们应该找到真正的出路!”
米乐本以为陈默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会很激动,结果陈默却只是坐在那里,斜着眼盯着他们,十分淡然。
“拉莱耶?哈哈哈……”陈默笑了起来,“你们从哪听到的这个名字?”
“《船厂记录》上面说的,这是先辈们留下的珍贵资料,绝不会错,先辈们也不会害我们。”
陈默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在末世前,拉莱耶是小说《克苏鲁的呼唤》中一个虚构的地名……”
“嗯?”米乐有些懵了。
“《船厂记录》我看过了,有关‘拉莱耶’的部分,它的字迹是绿色的。而绿色是不吉利的,充满了谎言和危险。”
“但是那本船厂记录,是先人们留下来的,说不定还是路晨自己留下来的!”米乐下意识反驳。
陈默的目光变得锐利,提高嗓音:“你们不要提路晨,我嫌你们的嘴巴脏。你们这些蠢货,不配提她的名字。”
“你!?”米乐有些生气,想理论一番,却发现陈默站了起来,并且他还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米乐挣扎着,但是无法挣脱,面对充满怒火的陈默,他居然感到了畏惧,仿佛眼前的人并不是一个温和的青年,而是一个喷着火的巨龙。
“是的,的确存在‘神国’,但那不是你们能够到达的地方!”
神国就是内海,就是末世前的时空,他们这一群受了【绿色】入侵,被【祂】驱使的人,怎么能前往那个干净的时空呢?
陈默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压抑着怒气。
“懂吗?船厂记录被污染过!你们根本不肯动脑子去分辨上面的信息。”
“你们违背了守护船厂和人类意志号的使命,选择去相信那些绿色的字,去相信一条对你们自己更为舒服的一条路。”
他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
“但是你们可知,你们在追求第二条路的过程中,已经彻底背叛了人类。你们背叛了路晨的嘱托,背叛了那些工厂前辈们,你们所做的事情和他们的期望截然相反,反而会在绿字的引导下,彻底毁掉人类意志号,毁掉人类最后的希望!”
是的,【祂】不计一切代价都要污染路晨留下的战舰。这正说明,路晨的方针是正确的,而这些所谓的船厂后继者根本没明白她的用心。
米乐等人被镇住了,他们仿佛看到陈默的周身正在散发着恐怖的威压,不,那是他身上污染具现化出来的气压。泛着彩光的胶状物按耐不住地飘逸出来,随着陈默的声音,不断地震动。
而在附近的人们,都不约而同抬起头看向陈默,鸦雀无声。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船长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