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醒了,他睁开眼睛,却看不到自己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某种建造游戏的上帝视角。
他清晰地“感知”周围的环境,但他的视野里却没有他的手,他的身体,甚至他都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通过眼睛去观测到的。
“让我想想刚才发生了什么。”陈默快速地复盘着,“我打开了路晨给我的‘动力核心’,然后一团血色雾气飘散出来,接着我就没了意识。”
“那么,现在的动力室已经修好了吗?”
这个念头闪过,动力室的图景更为清晰地在他的意识中展开,三百六十五度毫无死角。
此刻的动力室已经焕然一新,不但面积比之前大了两倍,还多出了许多全新的动力设备。
锈蚀的老设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闪着金属冷光的全新机组。
他能同时看到北侧墙壁上新增的九组锅炉,南侧整排的管道分流阀,天花板上错综复杂的线缆桥架,甚至地板下的冷凝水回收系统……
每一颗螺丝的温度,每一段管道内的压力,每一台设备的运行情况……都自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路晨给我的动力核心绝对不是我所理解的科技产物,它可能是类似异常物一样的东西?”陈默猜测着在他睡过去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动力室的图纸,诡船一接收到图纸,就开始自动修复动力室?”
陈默觉得自己对于诡船的了解还远远不够多。
“无论如何,动力室算是修复好了。”
“那我呢,我在哪里?”
这个念头一出现,这崭新的动力室立刻发生了扭曲。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墙壁变得柔软,涌动着鲜红的血液;崭新的锅炉机组则变成了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充满活力地跳动着。那心脏十分健康,没有一丝衰败的气息。
就如同特莉丝安娜还在的时候,只不过现在的动力室比那时候还要强大。
“难道说特莉丝安娜又复活了?”陈默心中一惊,他很怕那个家伙又杀回来,污染他的动力室。
一想到那个险些将整艘船化为血肉巢穴的异常存在,陈默就感到十分头疼。诸如特莉丝安娜这种可以“挟诡船而令船员”的异常体,稍微一不留神,牠就有可能拉着全船人陪葬。
陈默拼命搜寻着那种熟悉的、带着腐烂甜腻的气息。
“没有。”
他松了一口气。
相反,这间动力室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不是火焰的灼热,而像是冬日午后晒在背上的阳光,穿透骨髓的舒适。他感到十分安全,舒适,就像是回家了一样。
同时,陈默有一种和这艘船融为一体的感觉,稍微动了动念头,便能鸟瞰整个陈默号,就仿佛他自己就是陈默号本身。
当他想着“看看甲板”时,视野瞬间拔高,穿透层层舱壁,看到了陈默号的前甲板。
甲板上的众人要么扶着栏杆,要么紧紧贴在地面上,就好像刚才发生了地震一样,全都做出了防御性姿势。
就连阿茉也抓着栏杆,脸上露出了惊魂不定的表情。
接着,他们试探性地松开栏杆,从地面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查看甲板的状态。
“我的天,甲板又变宽变长了!”冬梅惊呼道。
“上层建造呢?上层建筑怎么没了?”
“我们的主炮呢?”
大家四处张望,他突然发现甲板突然变得像足球场那么平坦,从船头可以一眼望到船尾。
而之前他们努力搬到船上的船体部件以及废铜烂铁等资源全都不见了。
“上层建筑还在,只是因为甲板变大了,所以显得格外的小。”冬梅指着船尾的方向。
众人陷入了久久地震撼中,痴痴地望着整个陈默号,一时半会儿都回不过神来。
陈默看到此番场景,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陈默号升级成了航母!船上的空间终于可以承载战斗机们起飞了。”
陈默也发现了,他们搬到船上的资源都不见了。
那些资源大多都是废弃在一号船坞的船体部件,应该是路晨他们当年制造黑金渡轮时剩下的资源,除了没有组装起来,它们和普通诡船的船身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陈默号把所有资源都‘吃’了?”
他心念一动,快速地切换着视野,全方位地查看着这艘航母。
血色与黑色交织的舰体低伏而瘦长,甲板却平坦得如同平原,未来可供几十架战斗机起飞。
侧舷的折线陡峭如悬崖,布满排水孔和缆桩,泛着冷硬的金属反光。
所有的逆模因炮都移到了船侧,在巨大的船身上反而显得很渺小,蜂巢炮就像是挂在船身上的点缀。
而上层建筑的面积看上去变小了,但却变高了,原有层级中的设施并无变化,多了第四层,第四层之上新增了一个三角形状的塔状设施。
塔尖上的天线是可以发射模因信息的装置,它的前身是从遗忘岛拿到的喇叭花模因发射器,现在它的外观更精巧,但发射范围却更广。
金玉的雕塑则挪到了塔内,避免了风吹雨淋,此时牠依然稳定地释放着红色警戒护罩,避免【绿色】从外界入侵。
一层还是船员休息和活动区域,二层是餐厅后厨温室以及食品冷库,三层是医疗室、维修间和安保监控室。
原本在三层的船长室和驾驶舱都挪到了第四层,有一个舰桥连通了船长室和驾驶舱,而在船长室的旁边还新增了一个叫做“信息分析中心”的房间。
陈默看到老季已经在这个房间里了,他一脸兴奋地导入了控制局遗址中获得的模因信息,并启动了“解析”功能。
“看样子老季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了逆模因研发工作了,都不用我提醒,老季可真好,如果是在末世前,我肯定要给他发奖金,但现在,还真不知道给他发点什么奖励。”
陈默将整艘船都观察了一遍,但就是没有找到自己。
“我在哪?”
“难道我变成这艘船本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