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全部站立的面具人，陈默的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我们的谈话要结束了吗？”陈默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扫了一眼出口的方位，他从这些面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怪异的杀气。
“是的。”为首的面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该和你说的事情，我都说完了。”
血海的全貌，外海中海内海的结构，真正的内海所在之处。
有关【祂】的更多信息，祂是如何入侵的，为什么那个废弃城市中会有如此多的绿色“上京”字样。
为什么在离开陆地时，大家的记忆会被篡改。
以上，陈默都得到了答案，但还不够。
陈默说：“我确实知道了不少事情，但其中仍然缺少一些关键信息，导致一些事情依然被笼罩在迷雾中。”
“你还有什么问题？”
“这块大陆到底是【祂】的异常空间，还是【守护神】的异常空间？”
“……”面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措辞道：“都算是，你可以理解为这里本来是【守护神】的地盘，但是【祂】渗透进来了，导致这里的一部分被祂控制住了。
【风暴】，不断被锚定成真正的上京市的那座城市……这些都是祂对这里的影响。”
陈默点了点头：“我刚才听你们说，祂最终都会完全渗透进来，只是早晚的问题。那么到底有没有可以对付祂的办法？”
“我不知道，我也确认不了。”面具人抬起手，指着陈默。“但是你可以确认这个答案。”
“我吗？我现在对【祂】的理解仅仅比之前多了一些，你说我可以确认这个答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大本事。”陈默说。“还有一些问题，我想和你们再探讨一下。”
站立的无面人有些焦躁地扭动着身体，但还是礼貌地回答：“可以，不过你要快一点。”
陈默认为，这是他弄清楚那些线索的最好机会，如果错过，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与他这样肆无忌惮的谈论着血海和祂的情况。
“首先，我想还原一下诡船乘客的经历。
你说过，大家的记忆篡改，是为了再现当年的情形，也就是血海降临后大家乘坐诡船出海的情形。而且当年出海时，也有阿茉和张麻子等人，这说明前后两次出海的时间间隔很短。
那么我可以由此猜测，第一次大家出海后，也直接航行到了外海吗？”
面具人点了点头：“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登上诡船，确实直接前往了外海。”
陈默继续还原着当年的事情：
“对于阿茉等人来说，他们在诡船上度过的时间很短，但实际上他们已经由末世刚降临的时间点，来到了外海的时间点。
一切都对上了，所以诡船上的人们告诉我，血海是在几年前降临的，然后他们登船的时间也很短。但实际上，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到达了遥远的未来，所以那些老旧的建筑和废墟老旧到至少过了几十年，和他们的说法并不一致。
而大家对于自己曾经在陆地上生活的记忆很模糊，是因为他们并没有信仰任何神明，在出海时会被篡改记忆。
或者说，你们特意不告诉民众们【守护神】是存在的，就是为了让大家信仰的守护神和真正的【守护神】存在差异，只要存在差异，就可以视为大家并没有真正地去信仰【神明】，拥有可以离开这块陆地的可能性。”
为首的面具人鼓了几下掌：“没错，但你为什么要突然提到这些？”
“因为——这块陆地被祂入侵了，成为了扭曲带，但在张麻子他们的视角中，这里确实也是当初他们离开的陆地，甚至张麻子还有家眷在这里。
这块陆地绝对不是单纯的【守护神】的异常空间，异常空间和现实是一体两面的，这里一定有对应的现实空间。
也就是说，当年张麻子离开时，这里或许还不是什么异常空间，而是真正的陆地。
只是在这十年间，在祂的入侵中，才慢慢地转化成了异常空间。
那么，这块陆地对应的现实到底在哪？我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陈默说完一大段话后，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询问：“告诉我，这里是不是真正上京市的异常空间？”
面具人立刻回答：“看来你已经找到了突破口。我可以告诉你，这里对应的现实空间确实是真正上京市的一部分，仅仅是一部分。”
“一部分？不是全部吗？”陈默皱起眉头，然后他想到了一件事：“等等，我明白了，外海和中海的上京市已经变成了一块一块的遗址遍布整个海域，但它依然算是一个‘诡异岛屿’。
【守护神】就是上京市的岛主，因此虽然现实中的上京市分崩离析了，但对应的异常空间还在原来的地方！”
事实就是，外海和中海内已经不存在真正的上京市了，但是上京市对应的异常空间还在。
而【祂】入侵到了上京市的异常空间，在这个空间内，【守护神】与之对抗着。
同时，处在内海的上京市是安全的。
但如果【祂】突破了【守护神】的防御线，成功将上京市的异常空间锚定为真正的上京市，那么内海上京市将直面祂的污染冲击。
想到这里，陈默看向在场的所有面具人。
之前在海滩上时，罗康告诉过陈默，他们这些人之所以没办法离开陆地，是因为他们真正地信仰守护神，接受了守护神的污染，成为了守护神的拟像。
虽然还具备人形，还有着人类的思维，但他们已经算是拟像了。
这些面具人都是【守护神】的拟像。
【祂】会再次入侵，而这些面具人说他们会阻止祂，守住过去。
这些人要怎么做呢？
“最后一个问题……”陈默的声音很低沉，这些面具人身上那怪异的杀气越发明显，不过现在他发现那些杀气并不是冲着他的。
“问吧，我们早该知道你对于这一切的求知欲。”面具人微微叹息道，“我们知道你以后也会想通，但有我们在，你可以尽情地向我们提问，这再方便不过了。”
陈默认真地看着这些面具人，说：
“中海和外海是被祂入侵过的时空，内海是暂时没有被祂入侵过的时空……我们结束了外海的航行后，反而直接又被送回了外海，这意味着，我们始终没有找到外海之外的时空。
你们之前说，你们会守住内海，守住过去。
那么，未来在哪里？这片血海世界没有未来，还是说我们的诡船现阶段还无法到达未来？
或者说，未来已经被祂吃掉了，我们能做的只有守住人类的过去不被吞噬？”
面具人苦笑了一声：“这真是一个悲观的猜测。”
“难道真如我说的那样？未来已经被祂吃掉了？”
面具人摇了摇头：“未来没有被吃掉，只是被藏起来了。我们守住了过去，也就保留了未来的可能性。”
“藏起来是什么意思？”陈默迫不及待地问。
“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面具人斩钉截铁地说。
“好的，那我换一个问题，那是一个怎样的未来，我们可以到达吗？”
“陈默，如果【祂】一直在这里，人类是没有未来的。所以我之前说，依然需要你来创造未来，你是诡船的船长，掌握了所有禁忌的情报和知识，你以后一定会知道怎么做的。”
陈默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为什么是我？我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末世前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甚至连一个健康的身体都没有。我不知道要怎么彻底打败祂，至少，你们要再多给我一些提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