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渐渐地清醒了过来,看到自己弄出来的伤痕,被吓呆了。
麻绳头的神色如常,他大声宣布:“教派下达了新的任务,调转船头!”
人鱼们的眼神闪烁。
“但是……这样过去,我们岂不是要被围攻?”有人鱼问。
他旁边的人鱼拽了他一下,小声道:“我们现在不已经是教派的信徒了吗?”
“哦哦!我懂了,我懂了,我现在是信徒,对,我得记住——”他的声音弱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嘀咕:“不能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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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麻子躲在太阳群岛1号车站的杂物间,咬紧牙关。
当初和他一起上岛的四个新人,不知生死。一个小时前,他们再也忍受不了繁重又痛苦的工作,于是在监工的眼皮子下面逃跑了。
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被抓到,反正趁这段时间能多休息一会儿还不错。
张麻子很担心其他岛的人,这次岛主的任务目标是完成工作,但这工作根本不是人干的!
哪有让人趁着火车还在来回开的时候,下到铁轨上去修轨道的?
甚至他们还要躺在未完全修好的铁轨上,不断地被碾压,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遭到了极度的折磨。
他也只能暂时逃脱监工的视线,藏到这里。
他已经探查过这个车站了,车站没有什么出口,根本逃不出去。
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冲进他来时乘坐的那个车厢,坐车离开。但那车厢十分古怪,他预感自己如果上去,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张麻子掏出小鸠娃娃:“现-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你了,如-如果有你的话,我们在那-那辆车上应该也有自保之力吧?”
小鸠娃娃化为成年人版本的小鸠,站在了张麻子的旁边。
“我可以制造污染的逆模因,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并不是所有的污染,我都能制造出来逆模因。”小鸠娃娃说,“我能从那辆列车上感知到大量的污染,我没有把握保护好你。”
“我建议你拼了。”小鸠说,“你去直接干掉那个监工,没有了监工,你就能喘口气,不那么频繁地去完成工作。”
张麻子只思考了几秒,就同意了这个计划。
“真-真奇怪,我之前为什么没想到这个方法,反而要老老实实地去完-完成工作?”张麻子用机械手敲着自己的脑袋,他感觉自己越来越拘泥于规则,就仿佛在血海中呆的时间越久,思维就越僵化一样。
难道只要在血海中活下去,即使没有死在躯体化症状爆发,最终也会变得无法反抗血海中的规则吗?作为“遵守规则的人”彻底成为血海的一部分?
张麻子和小鸠找到了监工,在偷袭对方时被他发现了。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出乎张麻子的意料,监工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能力,反而还有点弱。最终,小鸠抬起长腿,直接踹在了监工的胸膛上,将他踢晕了。
接着,整个车站都发出了震颤声,一辆活着的血肉列车从车站外钻了进来。
那血肉列车随意地寻找着攻击目标,还在车站中的人们四散逃跑。
张麻子的瞳孔剧烈的收缩着,他也躲避着那血肉列车,疯狂逃跑。虽然双手已经装上了机械臂,但毕竟不是自己原装的手,快速奔跑起来有点掌握不了平衡。
“这-这就是袭击监工的惩罚,我-我应该三思而后行,不应该那么快就执行小鸠的计划的。”
小鸠长得像人,声音像人,性格也像人,但她不是人,她的建议永远只能参考,不能完全相信。
因为异常体永远都无法真正设身处地站在人类的立场去思考。
“怪-怪我,我将她当成可以商量的伙伴了。”张麻子在逃跑时,也寻找着和他一起过来的那四位新人。
但他只发现了一位,剩下三位有可能躲了起来,也有可能被血肉列车吃了。
张麻子跑的气喘呼呼的,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在血肉列车的穷追猛堵下,本来就坚持不了多久。
张麻子跌坐在地上,看着上方那血肉列车,直直的向自己俯冲下来。
他看到车头上,有许许多多的人脸,他们全都是极度痛苦扭曲的表情。
【救我出去。】
【好痛苦。】
那些人脸在哀求,但是作为血肉列车的车头,又无法真正地解脱。
“到此为止了,但-但是我不想成为那辆血肉列车的一员,倒-倒不如先死了。”
张麻子抬起右手,右手弹出了一柄尖尖的匕首,这还是老季当初为他安装的,目的是让他防身。
没想到最后却用在了自裁。
他闭上眼睛,用力将匕首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但一股大力却阻止了他的动手,张麻子睁开眼睛,抬头看。
眼前是一位穿着红袍的青年男人,他的身后是数十名教徒。而刚才还肆虐在车站大厅里的血肉列车已经不见了。
随后,他们又将幸存的两位新人押了过来。
“是谁杀死了这里的监工。”为首的红袍青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能听出来他非常生气。
张麻子摸了摸口袋里的小鸠娃娃,没有做声。
“不承认?给他们一点惩罚,给他们打麻药,我要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被大卸八块,却感受不到半点痛苦。”
“只要让他们感受到一丁点痛苦,都在便宜他们!”
张麻子已经做好了被折磨的准备,但现在却一愣。
打麻药?受刑还要打麻药,那有什么意义?
这帮教徒的脑回路果然不太正常。
“算了吧,咱们过来也不是折磨他们的,还是先完成最主要的任务吧。”旁边一个教徒劝道,“加固这里的包围圈,保证那个叫陈默的人一出现在这里,就会被我们抓到。”
“不行,他们破坏了车站的规则,监工都死了。”最开始那个青年十分固执。
“好吧,随你便。”另外那个教徒翻了一个白眼。
红袍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柄带着倒刺的双刃匕首,走向了张麻子。
“你想先割掉哪个部分?”
张麻子把眼一闭:“随你便吧。”
就在红袍青年想要下刀时,车站的广播响了起来。
“这是大祭司的声音?”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2号掠劫船发现了一船的黑金木,急需那艘船的原来的乘客协助我们摸清那艘诡船的情况。】
【车站岛的教徒们,将来自1114号诡船的劳工都抓起来,速速送到2号掠劫船上。】
“一船的黑金木,那我们发了啊!”青年双眼冒着精光,收起了匕首,他看了看张麻子,冷哼道:“算你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