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麻子盯着陈默手上的娃娃,虽然他失忆了,之前的事情很多都记不清,但他可没有傻到认为那个娃娃只是普通货色。
印象中,那个娃娃好像是陈默的伙伴,在之前的经历中起到过很大的作用。
陈默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他?
像他这样的废人,帮不了别人,自身难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完全被扭曲为怪物,在张麻子看来,他完全没有被保护的必要。
但陈默却一直想着他的安危,尽可能给予他帮助。
张麻子想要推辞,劝说陈默不要把资源浪费在他身上,万一他出事了,这个娃娃也丢失了,就得不偿失。
但陈默见张麻子犹犹豫豫的,便不由分说地将小鸠娃娃塞到了他的外套口袋里。
“带着吧,我们船上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张麻子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句:“好,我-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这就对了。”陈默微笑着说道,“坚守意志,有时候不需要你逃跑或者做什么,待在原地坚守意志就能活下来。”
“我明白。”
接着,陈默转身看向大家。
“接下来,大家很可能会被规则分开,不过我们的人很多,说不定很快就能再碰到一起。”
“如果有重新聚在一起的机会,一定要看好身边的队友,不要再分开了。”
绝大多数人都露出担忧又害怕的神情,少数人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开始这座岛的任务。
“我们快点走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人催促道。
“船长,反正我们都要分开,在岛上还是要靠我们自己,说不定我们一下子就完成了岛主任务呢?”
“不要大意了,如果完不成岛主任务,就尽可能拖延时间活着。”陈默看着那些跃跃欲试的人,意味深长地说。
这些人之前在疗养院岛过惯了平静而重复的日子,他们甚至忘记了作为乘客去岛上执行任务的惊险。
如果有害怕和担心的情绪,都是正常的,这能使他们更警惕。
但如果他们是因为之前的平静生活太无聊,而产生了跃跃欲试的情绪,那就是自大。
“你们也小心。”陈默对冬梅阿茉等人说,“那我们继续走吧。”
这座小岛看上去并不大,并且只是群岛中一个非常小的部分。
岛上弥漫着淡淡的血雾,不过这血雾并不浓郁,仅仅将眼前的景色镀上了一层血色。
向远处望去,能见度很高,一栋高大的建筑在血雾的深处。
近处,与想象中的自然景色不同,这个港口充满了人为制造的痕迹。海岸边有用木头和金属搭建的观景台和瞭望塔,沙滩上散落着很多麻绳和工具,不远处堆放着大量的集装箱。
“这座岛有人住吗?”冬梅环顾四周,然后看向了远处,“那边还堆着很多建筑材料。”
“说不好吧,很多诡异小岛上都有以前的遗迹,这海滩上的材料很可能是以前留下来的。”杜子安说。
张麻子捡起绳子,接着走到其中一个集装箱旁边,仔细地查看着,然后说道:“绳-绳子和集装箱都是全新的,上面甚-甚至没有任何被风吹雨打的痕迹,这些东西不像是以前留下来的。”
“不是旧的,那就是最近才留下来的东西。”陈默说。
这个岛上没有森林,甚至连树林都没有,依稀可见远处的高大建筑物。而通向建筑物的小路两边,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建筑材料和垃圾。
“这里是没完工的工地吧,既然是‘太阳车站’,那么这里会不会就是没完工的车站?”陈默猜测道。
“没完工的车站?又不是以前留下的遗迹?”冬梅立刻发现了问题,“那这个车站是谁建的?难道这个岛上还住着人?”
陈默道:“我们是过来拿‘精加工机’的,之前厂长说过,这东西被不可明说教的人抢走了,那他们居住在这个岛上,并且修建了一个车站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不可明说教不是在我们来时的那个岛上吗?”杜子安的三角眼闪过了疑惑,他挠了挠已经剃成秃头的脑袋。“就那个老教授,我记得他在原来教团的地盘上新建了一个教派。”
陈默想起老教授好像说过,只要信仰他们的神,无论身在何处,都属于一个教派的一家人。
“也许信仰那位神的组织,不止他们一波,也许在这个地方,他们发展得比老教授那边快。”
继续深入小岛,往那个高大建筑前进。
砰!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砸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不过,脚下的土地很软,混合着细沙,那东西直接陷进了地面,只能大致感觉到它很沉,但看不到它的样子。
“啊啊!”他们队伍后面,有人发出了惊叫声。
大家停下来,小心翼翼地后退着,盯着前方那个凹陷下去的坑。
“观察一下。”陈默抬起手,让大家冷静下来。
咔!咔!
首先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接着便是一阵“滋啦”的白噪音。
牠从坑里缓缓地站了起来,那由于撞击而扭曲骨折的肢体,也在快速恢复着。
陈默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的眸子中倒映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那是一个长着电视机脑袋的人,正如陈默之前见过的那位有着电视机脑袋的学生。
电视机的屏幕里显示着一个目光灼灼,神采奕奕的青年,他带着阳光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齐的八个牙齿。
牠的躯体则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礼服,虽然染上了尘土,但也能看出做工精良,价值不菲。
“你是那位残念使者,引路人。”陈默认出了这个人,他正是当初在精神粮食工厂的那位监工。
那位监工初见时优雅神秘,张口闭口就是“不可明说教”,以及满口的中二称号和绕口的话术。
后来,他将“监管工厂的职责”留给了陈默,声称他们教派习惯用诱导和欺骗的方式来迎接新人。他让陈默成为新的监管者后,他就可以离开工厂,前往总部,或是晋升或是享福。
而现在,这位“残念使者”,却成为了一个长着电视机脑袋的异常体。
作为教派的成员,这种形态就是“升职”吗?陈默歪着脑袋,觉得如果成为一台电视机就是升职的话,还不如不升职。
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这副形态是惩罚。
因为陈默后来可没有帮助教派继续监管工厂,而是将工厂从教派的控制中夺了回来。
这个举动让教派失去了一个向祂上贡“痛苦祭品”的机会,相当于“残念使者”的眼光错了,因为他看错了人,才导致了这个后果。
所以残念使者需要被惩罚。
就在陈默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多时,对方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