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快速浏览,略过了十来个孩子的资料,最终看到了晏元宝的名字。
“看来我的推测是对的,但我宁可我的推测是错的。”
【晏元宝:女,10岁,工厂职员家属。
明显特征:头发微黄,自然卷,眼角有一颗痣。
爱好:喜欢做手工,缝制娃娃,或者织毛衣。
房间布置规则:晏元宝性格活泼,破坏力强,房间不应该贴任何墙纸,以白色为主。当白色的墙面被涂鸦之后,应该及时刷墙。床单黄色为主,图案是她曾养过的三花猫。】
“三花猫……”
虽然仅仅以“猫”为依据有些武断,但他联想到了那个戴着猫面具的先知。
她其实是晏元宝?她是吗?
说实话,他宁可021版本的元宝像绘绘那样,直接变成了异常体,也不要变成先知。
“虽然是复制体,但记忆和思想都是她的,也相当于她在受罪……”
陈默回忆着她的所有行为和语言,找不到什么依据。
但如果是元宝的妈妈,一定知道那孩子的爱好,也知道那孩子的房间长什么样。
陈默下意识看了一眼放在架子上的小鸠娃娃,思考再三后,还是将它从架子上拿了下来。
小鸠娃娃在现实空间就只是娃娃的形态,很难直接沟通。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船长室,精神放松,并模糊掉自己的人类身份认知,让这个房间对自己的精神影响加强。
平时,他不用太努力,下意识就能待在正常的船长室中,但要进入船长室的里空间内,就需要他反向操作。
“我在船长室,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不是人……”他在心底念叨着这些话,这样的反向操作很难让他真的忘记自己是谁,大概只能起到一些心理暗示作用吧。
随着他的努力,整个船长室发生变化,墙面变得褶皱,就像是大脑皮层那样凹凸不平。天花板和地面变得血肉淋漓,不再是富有光泽的天花板和地砖。
架子上的那三个被装在罐子里的大脑,叽叽喳喳的又吵了起来。
【他又进来了,又进来了,你说他也不加入我们,总进来干什么?】
【这里不是他能来的,居然还反复进来。】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船长?】
【我们船长不是早就没了吗?不记得了。】
“闭嘴,你们太吵了。”陈默大声喊了一句。
瞬间,架子安静了下来,那些脑子装成了普通的标本。
【切,真凶。】
【好凶啊,等他被这艘船吃了,看他还凶不凶。】
陈默用阴沉的目光盯着架子。
架子彻底没有了抱怨。
陈默觉得,架子上那三个大脑,恐怕是他见过的最没用的拟像了。
此时,放在桌子上的小鸠娃娃已经消失,一身黑白女仆制服的小鸠面带公式化的微笑,站在了陈默的面前。
“陈默,好久不见,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小鸠的双手交叉放在前面,恭敬地点了下头。
“小鸠,你的女儿叫元宝对吗?”陈默直接问。
这不是一个普通询问她女儿名字的问题。
毕竟,身为人类的小鸠早就死去了,现在的女仆,只是继承了小鸠记忆和人格的异常体。
对于异常体来说,人性不是必需品,甚至绝大多数的异常体都不具备人类思维,甚至仅仅是规则的化身。
她身上的那一点点人性,随时都有可能消失,或者变质。
陈默要确定站在他面前的小鸠女仆,还不是那个爱着女儿,想要找到女儿的母亲。
如果她还是那个母亲,陈默倒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将元宝的下场告诉她了。
“嗯,我的女儿叫元宝,你找到了她是吗?”小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唇微颤,双手也紧紧握着,能看出来她又激动又害怕。
“……”陈默还在想怎么告诉她这件事。
小鸠道:“没关系,你直接说吧,事到如今,我自己都变成了这副德行,发生任何事我都能接受。”
“你快点说吧。”
陈默道:“元宝她被转变成了异常体021的拟像,虽然活了很长时间,但是以异常体的身份活下去的。”
小鸠连连点头,急切地追问:“你见到她了?她变成什么样啦?”
“我见到了她变老的样子。”
“变老?这么说,她从小孩,活到了老年?也不错,居然能在这个末世一直活下去。”小鸠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她不但活到了老年,还建立了一个组织,呃……就是那个教团,她手下管着不少人。”
陈默快速地说完了,尽量用不那么悲观的角度去阐述。
希望小鸠听到这些消息后,不要太伤心。
“这应该是个好结局吧?她健健康康的长大了,也没有冒险去海上。”小鸠喃喃自语着。
陈默观察着对方的状态。
小鸠的脸上维持着微笑,但是眼睛里却流出了眼泪。
“陈默,谢谢你以这样的方式告诉我一切。”她语气轻柔,“我明白,对于元宝来说,她的遭遇意味着什么。”
“毕竟我自己的情况也和她差不多,这其中到底有多难受,我明白。”
她擦了擦眼泪,动作迅速又平稳。
“不过就在刚才,得知元宝的下落后,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复杂的情绪正在飞快地离我远去。”
“你……”陈默发现小鸠的气质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她身上那些情绪化的东西正在消失,平静和漠然取而代之。
“陈默,我现在的心情很平静,大脑里那些关于小鸠的记忆就像是一幕幕的影片。”
“或许,真正的我已经随着得到这个答案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