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了多次后,陈默感觉自己像一个在冰面之下憋气许久,突然找到了换气口的海豹,他猛然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他感觉自己和整艘船的联系断掉了,他没有和船继续融为一体,以第三者视角脱离了出来。
眨眼间,他看到原本苟延残喘的动力室心脏和双肺,现在居然起死回生,色泽变得更加鲜红,表面也恢复了弹性。
【你来啦~~】
陈默意识到,上次修补好船上的漏洞后,也间接让隐藏在诡船深处的“牠”的状态变好了。
牠正在缓慢地夺取整艘船的控制权。
只能说,还好他喝多了,发现了这件事。
绝对不能让“牠”获得整艘船的控制权,不能让牠从隐藏的异空间中逃出来。
但他现在却没法阻止,只能感受着牠一点点变强,将自己的“触角”一点点向动力室之外蔓延。
或许只有当上船长,完全获得诡船的所有权限后,才能阻止得了牠,或者说,驾驭牠。
当陈默打算离开,从这种神游状态中脱离时,却感到牠的某个“触角”正死死地拉住了他。
【既然你不愿意加入我们,那就由不得你了~】
突然间,陈默的耳边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尖锐鸣叫,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刺穿他的鼓膜。
他的身体仿佛被置于一个炙热的煎锅之上,如同一只被困的蚂蚁,在火与水的双重煎熬中挣扎求生。
【痛苦吧,惨叫吧,将那些深埋心底的不堪记忆全部翻出,与它们融为一体吧!】
一个冷漠而尖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似乎在嘲笑着他的无力。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正试图摧毁他的精神防线,让他彻底崩溃。
陈默能感受到这一次的攻击比他第一次踏入动力室时还要猛烈,如同一股狂风暴雨正在摧残他的意志力。
然而,果酒造成的晕乎乎的感觉并未消退,这感觉冲淡了其他各种负面的情绪。
他再次凝聚起意志,奋力将自己的意识从那无形的“触角”中挣脱出来。
史莱姆的污染如同蔓延的野火,带着斑斓的光泽迅速扩散,但这仅仅是陈默本能的被动防御,远远不足以将那“触角”彻底甩脱。
他还没有掌握到突破的关键,就像是面对着一层透明却坚韧的塑料薄膜,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穿透那层屏障。
“不能继续被动抵抗,我得主动点。”
再集中精神,再用点力——
嘶啦!
陈默突然感觉到无比的畅快。
力量从被撕破的塑料薄膜倾泻而出,就像是便秘了许久,突然一泻千里的那种畅快。
一瞬间,场景倒转,他站在了一条无人的走廊中。
这条走廊没有任何装饰,墙壁微微带着些扭曲,如同水中倒影,处在不稳定的状态。
“这是异常空间?是我造出来的?”
此时,他感觉自己对史莱姆污染的掌控已经到了极致,他可以任意改变这条走廊的布局,还有墙壁的构造——
就仿佛,他就是史莱姆污染本身。
“难道刚才用力过猛,导致我被史莱姆污染彻底吞噬了?我变成了一个史莱姆人吗?”
“这一天还是来了吗?”
来不及多想,走廊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物,牠散发着浓郁的黑红色气息,身上有许许多多个探出来的诡异人脸。
陈默一下子就认出来,牠就是隐藏在动力室里的那家伙,名为特莉丝安娜的本体。
这还是他第一次,直接看到牠最本质的污染形态。
这家伙出现后,陈默顿时感觉精神上的负担很大。
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就像是一座被不断施加重压的大坝,牠施加的每一丝压力都如同水流冲击,使得那座大坝的每一寸都承受着难以言喻的重负。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压力逐渐转化为了一股巨大的洪流,汹涌澎湃,让大坝上开始出现裂纹。
他得将牠送走,才有可能脱困。
陈默尝试控制这个空间,他发现这个异常空间的规则和那家医院相同,都是:遇到*异常*就回头。
他无法更改这个基础规则,但他可以在异常空间展开的过程中,给规则增减条件,让基础规则造成其他效果。
“规则为,我就是异常,遇到我必须往反方向走!”
牠察觉到陈默就在附近,全身裹挟着那黑红色的污染,全速向陈默逼近。
【你,加入我们……】
【你无处可逃了!】
但就在牠疾速冲向陈默时,却遭遇了阻碍,空间瞬间扭曲成了无数胶状物,这些胶状物将牠包裹了起来,拖进了墙壁。
陈默感觉到,牠被规则的力量,弹出了这个异常空间。
接着,陈默也坚持不住了,整条走廊瞬间溃散,他也被弹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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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陈默清醒了过来,此时酒劲已经过去了大半,头不晕了,整个人也没有任何不适感觉。
他还在驾驶舱,透过玻璃窗看去,外面的天都黑了。
尝试动了动身体。
陈默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再瘫软,动作畅通无阻。
他仔细地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分裂的身体部位,也重新被胶状物拼接在了一起。
“在我释放了异常空间后,不得不运用了更多史莱姆污染后,胶状物还像以前那样,并没有进一步吞噬我的身体……”
他尝试动了动,然后从地上爬起来,坐在了驾驶舱的座椅上,用惊奇的目光看着手中的果酒空瓶。
“之前的我没办法释放异常空间,因为会导致污染彻底占据我的身体。”
“但现在,只要我喝下果酒,就可以让体内的污染维持在之前的水平,来释放异常空间了!虽然只能坚持一小会儿。”
“这果酒,是好东西啊,不过我还需要测试下它的效力和标准用量,像是今天这种一口闷后导致喝多了的情况,绝对不能再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