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广场上没有一个人是曾经的维修员。
“没有人?”
“为什么?他们去哪了?”
“生还的维修员到底去哪了!!”
陈默扬声道:“你们之前说过,进去的人有生还的几率,而且生还几率还很大。如果这是真的,你们为什么这么惧怕进入执行任务?
如果生还率很高,你们压根不用怕,去就去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往进入七号船坞的人,压根没有回来?”
人群哗然,变得躁动不安。
米乐的声音颤抖:“他们从未回来过……是吗?”
此时,从修船厂的方向,吹来了一阵微风。这微风十分轻柔,几乎令人察觉不到,只是每个人微微飘动的发丝代表这阵风曾来过。
陈默从这股风中感受到了一种细微的污染。
说实话,这点污染量对他完全没有影响。
但镇民们被刚刚点燃起来的情绪,却被这微风不着痕迹地扑灭了。
所有意识到事情真相的人们,不再迷茫和恐惧,他们就像是完全忘记了陈默刚才说的话——就仿佛曾经去过七号船坞的人大部分都活着回来了一样,他们不记得那些人并不在场。
米乐脸上那急躁不安的表情消失了。
惊慌的镇民们恢复了平静。
陈默眯起眼睛。
“看来有一股污染能够篡改他们的记忆,让他们误认为前往七号船坞没有危险,从而鼓励他们不断地献祭自己。
但实际上,这种认知篡改并不彻底,在他们的潜意识中依然记得其中的凶险,所以他们的行为才出现了矛盾,一方面积极地进行选拔,另一方面本能地惧怕前往七号船坞。
这污染恐怕就是将他们困在这座岛上的力量。”
所有的镇民们,他们的记忆断片了,只记得陈默刚刚开始说话。
韩野皱着眉头。
而站在他身后的那些被选上的镇民们,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迫不及待地问:
“你刚才说我们并不了解如何维护那艘船,所以才总是按照传统,派纯粹的人进入七号船坞。”
“所以,你有办法不让我们进去吗?”
“我们只想自由,不想进入七号船坞,陌生人,你有办法救救我们吗?”
陈默叹了一口气,回答:“我认为,你们不进去也可以。而且,我觉得不一定要100个人都进入,你们太依赖过往的解决路径了。”
“真的吗?”
“你有其他办法能维护人类意志号?”镇民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获救的方法。
“住嘴!”米乐突然厉声喝道,“你只是一个刚来的人,你懂什么?派出维修员进入七号船坞,是从初代厂长那里传下来的方法,擅自打破传统,一定会招来灾难。”
陈默摇了摇头:“事实上,我比你们更了解这里,是路晨让我来的,你们知道路晨吗?”
所有人听到这个名字后,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纷纷低头窃窃私语。
“你知道路晨是谁吗?”
“没有哪一任厂长叫这个名字啊。”
只有,米乐眼中闪烁着震惊,声音颤抖:“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除了历代厂长,没人知道这个名字!”
“路晨是谁?”韩野严厉地问,“镇长,你到底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米乐深吸一口气,颓然道:“她是我们留在这座岛上的根源,是一切的开始,她的名字本身就是禁忌。
不过,事到如今,她的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要控制住人类意志号,直到等到那个对的人来……”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几十年?全世界都变成血海了,那个对的人到底在哪?而且,就算我们等到了,然后呢?我们真能活命吗?”韩野厉声道,抬起右手,给大家展示右手腕上的环状伤痕。
“那艘船给我们打上了这个烙印,我只知道,如果不摧毁那艘船,大家谁也别想获得自由。”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提高嗓音:“别吵了!我都已经说出路晨的名字了,所以你们等待的那个对的人,就是我!
你们双方的需求我已经弄明白了,所以我可以先进去七号船坞看看。”
米乐和韩野都看向陈默,用怀疑的目光扫视着陈默。
“你一个人?不,你不懂。”米乐说,“虽然路晨留下了话,但情况已经和她留下话的时候完全不同了,七号船坞已经彻底被污染,而人类意志号也和以前不同了,我们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稳住祂,不让祂失控。
换句话说,人类意志号现在已经不是能够安全被使用的诡船了。”
“所谓对的人,就是一个缥缈的传说罢了。”同时,韩野摇了摇头,“我们只相信自己,对的人,使命都不重要了。”
米乐听到韩野的话,翻了一个白眼,他并不赞同韩野的话。
“传说是真的,但现在,我们冒不起险,如果你一个人进去,没能将那艘船维护好,我们整座岛都要遭殃。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派100个人进去。
没有被选上的人进去,往往有去无回,如果你不怕的话,可以去,我不拦着你。”
米乐和韩野都没有将陈默的话放在心上,他们继续争吵了几句,放了几句狠话,人群便散开了。
“对不起了,我们自顾不暇,没空照顾你们了,等会儿,我会让人给你们送一些睡袋,你们就在这个广场驻扎吧。”米乐对陈默等人说,然后看向了杜子安:“你跟我们来吧,你是被选中的维修员。
明天我会送你去低语者那边,让你跟着韩野他们进去。”
杜子安看向陈默。
“去吧,明天我会跟着的,放心吧。”陈默小声道。
杜子安放下心来,低声道:“我会过去打探打探消息的。”
说罢,他就跟着米乐镇长一起走了。
“真是的,看我们没用了,他们都不装一装。”冬梅跺了一下脚,“也不给我们找个睡觉的地方。”
陈默笑了笑:“你等着吧。”
“什么?”
“你们没发现所以不知道,米乐和韩野离开之前,都对我使了一个眼色。”
“啊?那他们是啥子意思?有话不直说,真不坦率。”方卫平挠了挠头,“他们吵得我脑壳都大了,这次任务到底要干啥子啊?”
陈默的目光变得幽深,露出玩味的笑容:“等着吧,我猜测晚上他们会过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