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丑闻主角是一群和尚,郊外有一处寺庙,据传求子特别灵验,京中多有女眷前往求子,香火甚旺。
夏税之际,本县税收有所下降,县令调查得知,民间多有愚民将土地捐给该庙。县令怀疑此为一种投献之举,时值陛下重视考成法,县令不敢怠慢,派精干老练之衙役前往调查。
这一查就出大问题了,该庙名下有土地五万亩,庙内僧人不过三十余。这是非常明显的投献逃税。
如果是往年,县令倒也罢了。奈何今年情况不一样,陛下以及内阁三令五申,措辞严厉,夏税成绩决定了未来的晋升。
县令继续调查才发现更深层次的原因,只因京中权贵土地兼并,采用各种不法手段,夺人田产。诸多富中农不堪其扰,便勾结和尚,将土地投献名下,以此逃税。再仔细一查,又发现一个问题,那便是诸多来此求子的妇人,需在庙内住个四五日,以示虔诚。这些妇人回去后,多半传出喜讯。
县令再一调查发现,那些喜好夺人田产的权贵,倒是不愿意得罪神佛,得知是庙产,便不再索要土地,换个人去抢夺。
因为土地兼并太过,县里可收税的田亩,较之去年少了一半以上。百姓名下无田,导致摊丁入亩形同虚设。
朝廷优待士绅,根据法律是有限度的,一个士绅最多能免税二百亩。但实际执行的时候,却完全走了样子,基层的官员根本不执行。
河南能执行摊丁入亩的前提,就是因为当初承辉帝下了狠手,严刑峻法搞试点,严格执行该法律才得以执行后有一定成效。
本来要向全国推广的,奈何先有张庭恩一病不起,后有承辉帝一命呜呼,导致推广的事情一拖再拖,现在基本不了了之,也不知道河南那边还能执行多久,也许哪天便自动消亡了。
直隶境内没有执行该案,税收能收的上来,完全是因为京郊工业发展,佃户们可以进厂下工地干活,挣钱后给家里缴税。
一个投献田产,一个求子疑云,两件事加起来,一般的县令肯定退缩了,这个县令却是个头铁的,让衙役继续调查。
于是衙役夜探寺庙,发现一个惊天的丑闻。庙里后院的为求子女眷静修的房间,入夜后都有和尚进去,天明前才出来。
这一下给衙役干疯掉了,赶紧回来汇报。
县令听的也快疯掉了,这是个大丑闻了。
这案子要捅出来,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不捅出来,个人前程自然是没了。
你要说县令有多少正义感,那是扯淡,他更多的是考虑个人的前途。
于是为了个人前途,县令咬牙狠心,下令调集衙役,当夜突击。
结果自然是大获成功,当夜堵住八个和尚在后院的宅子内,将庙内和尚三十三人,全部拿下。
至于被堵在屋子里的女眷,县令假装看不见,任凭她们离去。
抄了这个庙之后,收获还不小,银币便抄出来三十万元,还有全部地契。
关键是该庙的主持是个喜欢写日记的,厚厚的一本日记,涉及近百个女子。
这也算是一个惊天的丑闻了,县令将调查结果上报顺天府,前一个尼姑庵的案子还没完呢,又来一个和尚的案子。
顺天府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干脆的转呈太子李琬。
这次太子李琬看了奏本,怒不可遏,派内侍往县内,敦促县内尽快结案,不可使丑闻弥散。
李琬之所以如此愤怒,并着急尽快结案,实在是因为从奏本里看到了一些女眷的名字和来历。
所以这次也不走程序了,在内侍的监督下,在衙役们的帮助下,三十三个和尚集体羞愧的上吊“自杀”了。
搜到的钱财,县里留下三万元作为奖励,其余的上交内帑,土地则划做县里的官田。
和尚们集体去佛祖跟前伺候的消息还是传出去了,导致城内一些大户人家的孩子,不是暴毙就是落水而亡,这些孩子的母亲,也都思念孩子过度跟着去了。其中就有一些宗室以及外戚家里发生了类似的惨剧。
李琬对外严令保守秘密,向承辉帝汇报的时候,一点都不敢隐瞒。
内阁这边看到之后,也都无话可说,赶紧转呈御前。
李元看完这份奏本后,都没心思跟内阁较劲了。京郊发生这样的丑闻,好在太子严厉处置后,下了最严格的封口令。
一时间李元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内心的情绪,此前关于官员开银帕的案子,便放弃严惩,顺了内阁的心意。
但是外戚争风吃醋的案子,更是怒气值叠加,直接批复案犯杀人偿命,不待秋后,斩立决。
还有那个京郊的县令,李元很想给他踢的远远的,又担心内阁反对,便暂时忍下来。
三连丑闻给李元的打击不小,偏偏又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这就不是严刑峻法能彻底根除的问题。
李元甚至都找不到原因,三个丑闻,各有各的不同,这些人哪来的如此胆子。
因为实在想不通,李元陷入了苦闷之中,本来开开心心的避暑躲懒玩耍,现在也没心思玩耍了。每日里躲在书房内,心结难解。
李元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衰了,还是说自己的执政出问题了。
好在新皇帝这个人不喜欢迁怒,有问题喜欢反思。所以下面的人没倒霉,只是日日脸色阴沉,行宫上下,气氛紧张。
内阁这边倒是想劝慰一下皇帝,奈何李元根本不给机会,有事说事,没事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