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纨绔应该不会趁人之危吧?他的品行……还是应当会记得先办大事的。’
林黛玉陷入了沉思,薛宝钗也不由得回想刚才的一幕。
‘可卿说她要误解了,误解的是什么?’
‘等等,可卿好像知道我私会,呸呸呸,我与李公子相见的事,她不会以为我也是想要她去会见李公子,以身换……安危吧?’
薛宝钗忽而脸色一僵,‘这可千万别酿成什么误会。’
……
镇远侯府,
邹氏如常在家里做些针线,嘴边始终泛着浅笑。
近来府中事事顺遂,小儿子李宸本是她最头痛的了,如今取中秀才,还是榜首。
邹氏外出赴了几回茶宴,往常无人问津,现在身边恭维声都不绝于耳,对比实在太过强烈。
这一阵子真是让她赚足了颜面。
还有宴席上喝的饮子,邹氏十分熟悉,家里常用,在她们眼里却又好似什么稀罕物一样。
后来邹氏便与众人一五一十的说着其中门道,又是脸上增光之事,走到哪处便是哪处的中心。
两件事都与李宸有关,邹氏心里正是欢喜李宸的时候。
春桃见得夫人面色灿若桃花,也不由得在一旁陪着说讨巧话,“少爷这几日又在用功读书,听沈先生说是要在入监之前补好一些学识,等到后面科试岁考之事,争取名列前茅,不堕名声。”
“少爷如今简直是与先前判若两人。还有婆子说,近来少爷在院中锻炼身体、打磨武艺更为频繁了,文武都没落下。”
“当真是成长了许多。”
邹氏含笑颔首,“他是争气,可你也别总夸他,仔细他尾巴翘上天去,捅个窟窿,我们便有的哭了。”
春桃捂嘴轻笑。
“如今当是不会了,少爷可稳重了呢。”
邹氏本也是打趣,便不置可否,却正在此时,外面却有丫鬟慌慌张张地进门来禀报。
“太太,宁国府的少奶奶求见。”
邹氏听得一愣,不由得放下了手中针线,看向春桃,“这还真是稀客呀,先前都是与荣国府走动的,可从来没听闻与宁国府有什么交集。”
春桃仔细回忆了一番,而后道:“夫人忘了,先前老爷曾带兵围过宁国府,因为这个关系,他们府上的几个爷们都被禁足了,只有那个奶奶和大少奶奶在管家。”
“这样一来自然就没跟府上有什么交集了,这次来可能是想要修好两家的关系?”
邹氏点了点头,认可道:“你说的有理。”
而后一起身,抚平衣袖,“那我们就去迎一迎吧。”
待嬷嬷引人入门。
邹氏远远就看着两个丫鬟垂头簇拥着一位女子盈盈走来。
那女子着实惹眼,身段窈窕,容貌极盛,只是步履虚浮,神色凄惶。
待走近了,更瞧见她眼角泪痕未干,眼圈泛红,分明是强忍着悲泣。
邹氏心头一跳,忙将人请进正厅。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回事呢?’
将人迎进来,见是这副模样,邹氏也不由得有些忐忑。
若是先前如荣国府那般,上门叫嚣,还真就好办了,邹氏下手也不会心软,可眼下这个大少奶奶,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冤屈一样,才不得已找上门来。
秦可卿本来是一个待人接物都极为体面的人,却不想经历了刚才的是非之后,便失了方寸。
乘车出门的时候都险些被人拦在街头,心有余悸之下,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只是坐在桌边轻轻抽泣。
这如同细密的哭声,倒让邹氏抓心挠肝,更加坐立难安了。
止不住地拿眼去看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春桃。
对视一眼,见了邹氏的眼色以后,春桃不由得凑到近前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进门来的时候门子可说了?”
邹氏压低声音问着。
“没……”
“刚咱们还说跟宁国府没有任何交集呢,这怎么哭上门来了?”
春桃想了想,不由得颤声说道:“前段日子,咱家少爷曾受邀去过贾家,后来听跟着去的下人说,因为贾家府上的二老爷被召回部堂里做事了。”
“便让咱家少爷独自一人进了内宅饮宴,兴许在内宅里见过这个夫人?”
“啊!”
邹氏脑中恍惚,一个霹雳震响,耳边便只剩了嗡嗡声。
自家的野孩子只不过去人家府里饮了一次宴,便将人家的夫人给冒犯了?
近来他是变好了,可毕竟先前也是风流浪荡的性子,还有在烟花柳巷夜不归宿的时候,又是年少之时,难免一时糊涂,做出什么荒唐事。
这么一想,邹氏都不由得往秦可卿的腹中看了去。
若不是有实,这等自毁名节的事,怎会找上门来?
但在衣裙之下也看不真切,更让邹氏心下不安。
‘这死孩子,不会真做了些下作勾当吧?’
邹氏越想越慌,手脚都凉了半截。
春桃见自家太太脸色发白,忙在耳边小声支招道:“太太,您先别急,问清楚再说……”
邹氏强自镇定的点点头,放低了身段,来到秦可卿面前,递上手帕为她拭泪,轻声安慰道:“姑娘,有什么委屈慢慢说,咱们府上最重公道,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顿了顿,又试探着问,“你今日来……是寻谁的?有何事?”
秦可卿抬起泪眼,哽咽道:“回夫人,妾身……是来寻府上二公子的。”
“什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邹氏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当即仰倒过去,跌坐在地。
“太太!”
春桃惊呼一声,忙上前扶住,朝外急喊,“快!快去请少爷来!”
堂内登时乱作一团。
秦可卿被这变故惊得止了泪,茫然无措。
“怎,怎么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