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嗅了嗅,角落竟散发着淡淡的味道。
林黛玉燃起烛灯一看,竟是那个纨绔在号舍里方便了!
翻了个白眼,林黛玉目光回转才发觉一个香囊,放在鼻尖猛吸了几口气。
而后才定下神,蹙眉寻起了考题。
这一寻,不但见到了题目,草纸上竟然还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正是李宸的作答文章。
先不看内容,只细瞧那字迹,与府试时相比,已是大有进益。
结构愈发规整,虽说与自己的相比,还显得有些潦草,但能在一年内有此进步,已经算是天资卓绝了。
毕竟一年之前,他还写不出一个大字呢。
再看文章,首篇“君子食无求饱”,破题稳正,紧扣“学在修身励行,非谋衣食安逸”的内核,承转起合颇有章法。
虽在义理阐发的深度与辞藻的精炼上,尚有提升空间,但整体框架扎实,思路清晰,以应试标准论,已属中上之作。
考取秀才功名,这样的文章足矣。
林黛玉看着,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欣慰?
再看第二道截搭题,“冯妇下车,而民欢乐之”。
这纨绔不仅准确补全了典故出处,更将“民本为先”的核心展露得淋漓尽致。
尤其与张学政共鸣的部分,令林黛玉也不觉耳目一新。
‘不知不觉间,他的学识竟然有了这般长足的进步,便是从冯妇下车,联系到张学政的这次金台书院不拘一格降人才,我恐怕也得思虑良多。’
林黛玉嘴角微弯,‘看来,怕是不能称呼他为纨绔了,当是有学识的纨绔……’
‘不对不对!’
林黛玉忙用清水拍了拍脸颊,令自己清新过来。
‘时间紧迫,我还需早些定下文章,誊抄到试卷上,还有这试帖诗呢。’
李宸的文章骨架都不错,唯有韵律上,似乎不得其法,林黛玉便更换了语句去破题。
而后稍加润色,便誊录于正卷。
五言六韵试帖诗,于林黛玉而言,便也不算有难度,稍加沉吟,便书就一篇,落于纸上。
如此,晌午一过,林黛玉已从容地将所有题目处理完毕。
院试,已不许提前交卷。
林黛玉就只得耐着性子,在闷热狭小的号舍中,静静等待着。
与净桶相伴,林黛玉根本张不开嘴。
唯有将香囊视作救命的稻草,一直放在鼻尖嗅着,忍受腹中的饥肠辘辘。
终于等到了散场的铜锣声。
林黛玉拖着疲惫酸痛的身躯,汇入人流缓缓挪出龙门。
门外自是人声鼎沸,接考的、看热闹的、寻人的皆挤作一团。
林黛玉垂着头,不欲多作停留,只怕又被人当街堵住,不得脱身。
刚挤出人群,本想寻着两位先生的身影,却意外瞥见另一个她十分熟悉的人。
平儿正俏生生的站在王熙凤的青绸小车下张望,似乎在等着贾宝玉。
茫茫人海中,二人的目光却恰巧汇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