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尚可,只有童生功名,看来也是苦学之士。
田姓举人不由得斟了杯酒,与林黛玉举杯示意,“原来如此,都是在这科举一道上蹉跎拼搏之人,前程路远,实属不易啊。”
仰头饮了半杯,又不禁自嘲笑笑,“不过,我等这般,屡试不第,空有举人功名,在这京城中也难有立锥之处。”
“若无深厚根基,最多便是如我一样,趁着天灾人祸、无人愿往之时,冒险一搏。若能侥幸做出些成绩,或许能青云直上,但往往是深入其中而万劫不复。”
“终是比不得那些金榜题名,直入翰林的青年才俊。”
林黛玉安静听着,略略沉吟。
她刚才也听闻了,这名举子是要去淮扬赴任了。
能够只身入险境,林黛玉很是钦佩这样的精神,就像父亲一样,都是实干的官员,亦在扬州任上操劳。
“并非如此,翰林修书多一人少一人,并不妨碍什么。但一县若无县令牧民,百姓又如何得安?”
“田兄不必妄自菲薄,前路艰险,珍重便是。”
林黛玉语气平稳,却字字珠玑。
田姓举人眼前一亮,内心感怀不已,以为知己。
“小友高见,在下受教了。还未请教小友高姓大名?”
林黛玉刚要开口,却是有一个书童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镇远侯府李公子何在?”
呼声一起,原本喧闹的偏厅霎时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循声望去。
林黛玉回转过头,“我在此处。何事?”
书童忙来到林黛玉身边躬身唱喏,“李公子大才,您方才所作诗篇,深受堂前各位名士和殿下的喜爱,邀您移步正堂,一同洽谈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错愕的看着林黛玉。
林黛玉也觉得莫名其妙,脸色怔了怔。
“李公子,您还等什么呢?别让殿下等呀。”
“好吧……”
林黛玉只觉得有些勉强,怎又要应对那种场合?
众目睽睽之下,她总觉得身上不太舒服。
不过再一想,考取科举,还有殿试呢,连皇子都应付不了,面对陛下岂不是要站不起身了?
林黛玉将杯中酒饮了之后,转身与后面的田举人说道:“兄台抱歉,我先行一步。”
田举人嘴唇翕动,一时语塞,半晌才憋出一个嗯字,目送着林黛玉远去。
“原来这位少年是镇远侯府的李公子,连中小两元的那位。”
“小两元没有什么说道的,但是因为勋贵身份的头一个案首,这才出彩。”
“这也不论什么,人家将门的第一个学子便是出类拔萃,没有家学渊源多难。”
“没有吗?传言不是说,镇远侯李将军也是文武双全吗?”
“全个鬼呀,论语说出一句,都不知道在哪一篇。”
方才与自己攀谈的旧相识,也忙过来与田举人问候,再拍了拍肩头,“田兄,刚才只见你与那李公子说话了,可说了什么?”
田举人忍不住苦笑,内心暗自忏悔。
‘我还以为是后辈,装作指点一番呢。原来人家自有出身,诗才更是被三殿下首肯……’